又有人抱怨道:“这闫王爷这么久不来教书,怎么偏偏今天来了,还偏偏第一节课……”
师兄师姐们怨声载道,鱼枕荷凑上前,浅笑道:“姜掌门是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呀。”她揪下师兄抓在后脑勺的手,“与前辈切磋是增长经验,反正人家不认识我们,我们丢脸也丢不出无常关。倒不如趁群英会这段时间努努力,真正把能力提上去。现在辛苦些,哪怕无常关后续安排末考大换血,以我们那时候的成绩也无须担心被拆散了。”
瞧着鱼枕荷笑意盈盈的模样,师兄的脸色仍旧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小鱼师妹倒是不用担心群英会和宗门大筛。”
鱼枕荷眨两下眼睛,歪过脑袋:“我这就要成为众矢之的啦?看来闫长老说得也没错,干脆就趁年中考核给你们来一次大换血好了。”
“师妹!”
鱼枕荷还是笑,她朝一众愁眉苦脸的师兄师姐们摆摆手,而后扭头就跑。
想来,这回他们吃了闫二长老的教训,估计近几个月都不会再有人冒险来找她代写功课了。
鱼枕荷终于有了继续钻研仙域功法的时间,回了般若峰便迫不可待跑进房间,合上门,拿出抽屉里的玉简,趴在美人榻上专心翻阅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外的殿门被“咚咚”轻叩两声。
听见声响,鱼枕荷用软枕盖住玉简,抬首看向房门方向。
是九卿师父吗?
今日天还未暗,师父回来得竟如此早。
鱼枕荷这几天回般若峰皆已过二更,每次经过兰因殿时,殿里的灯火都熄灭了,叫她接连五日没有和师父碰上过一面。
也许是师父近几个月一直早出晚归的缘故,鱼枕荷待在般若峰虽偶尔会觉得闷,但随着时日渐长,外加师兄师姐时不时会拉她到无常关其余各峰闲玩,她也有些习惯了长时间见不着师父的日子,至少不会再每隔半个时辰就出门看一眼对方有没有回来。
鱼枕荷翻身下榻,小跑过去开房门,拐了个弯再去推开无相殿门。
门外空无一人,九卿师父也不在。鱼枕荷疑惑,刚想探头出去张望,却忽地感觉衣摆被什么软乎乎的小东西轻触了一下。她低头,立时便看见一团雪白的毛茸茸跳过门槛,伸出两只软爪扒住她的裤腿。
小兔子!
鱼枕荷心中讶然,却担心惊吓到脚边的小兔,只是非常缓慢地蹲下,试探着伸手去碰小兔的脑袋。出乎意料的,她手方才往前伸出没几寸,小兔便主动凑上来,三瓣唇蹭过她的手,叫鱼枕荷觉得手掌心生出细密的酥痒感,她于是放大了胆子去揉小兔软乎的脑袋,小兔耷拉着的一只小耳朵就覆在她的手指上。
小兔的月份还小,双耳尚未长大变重,它歪过脑袋,还能勉强竖起一只耳朵来,看着有些滑稽。鱼枕荷揉了一会儿兔毛,小兔便将整个脑袋紧贴在地上,圆溜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细缝,一副享受抚摸的模样。
鱼枕荷不禁笑出声来,一时间好像将所有烦心事都忘记了。
除了池塘里的锦鲤外,鱼枕荷从未养过其他宠物,尤其是这种毛茸茸的。小时候她在大荒境内四处游荡,喂过不少流浪猫狗,小兔的手感却是比它们都要软上不少,张开手覆上去,就似是握住一团棉花。
俄顷,小兔蓦地抬起脑袋,一蹦一跳间又是跃出门槛。
鱼枕荷的视线追随小兔而去,小兔跳到一处停下,一截雪青衣角映入她的眼帘。
她立即抬头,便看见九卿师父俯身抱起小兔,揉两下兔耳朵,随即缓步走至房门前,动作轻柔地把小兔送进她怀里。
鱼枕荷小心翼翼接过小兔,小兔尤其乖巧,她觉得自己抱的姿势很别扭,小兔却是一点没挣扎,就这么窝在她怀里。
“是广寒宫进奉天庭的玉兔,圣上没有余力养,随手便送给我了。”荀九卿垂眸,三指揪住鱼枕荷怀中小兔的后脖颈,将它往外扯了扯,免得闷了过去,“朝中事重,师父短了陪你的时间,之后便叫它代劳可好?若还觉得闷,你也可以搬回斋舍与其他内门弟子同住。”
鱼枕荷当即摇头:“不闷、一点也不闷!徒儿一切安好,师父不必挂心!”
闻言,荀九卿眉目蕴笑,道:“想好名字了么?”
名字?
鱼枕荷微一怔愣,反应过来后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兔。
是小兔的名字啊。
小兔、小兔,广寒宫的小玉兔,倒不如随她姓好了。
姓鱼……鱼、兔,鱼兔?
鱼枕荷脑中灵光闪过。她嘿嘿一笑,又是抽出手来在小兔的毛脑袋上挼了挼,道:“那就叫你小鱼兔好不好?小鱼兔!”
从此以后,无常关般若峰不只有鱼儿,还有小鱼兔!
“小鱼兔……?”荀九卿亦是稍有愣住,但种种思绪很快便化作一声轻笑。
这只小兔的新名字,似乎与原先在三十三重天时众仙对它的称呼无甚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