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吧！”

顾泽苏掐断电话片刻，林涑野的信息紧接着就发送进来，他以为对方知道他联系了袁偶，所以发消息对自己不声不响玩消失的行为做解释。

但待看清信息短短的一句分手吧，他眉心跳动，薄唇抿起一道弧线，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厌其烦地，再次拨打那通拨打了十几二十次却没有一次被接通的号码，提示音仍然冰冷机械地宣告关机。

很明显，对方特意登上微信跟他说分手，然后不等任何回复就关掉手机。

林涑野跟他说分手，没有修饰直截了当，好像不需要权衡，不需要取舍，顾泽苏认清这点，眉目凛冽，只当林涑野是喝醉酒后逻辑不清，思维混乱的言论。

他刚从娱乐场所出来，西装搭在手臂，衣领稍乱，衣袖被打湿大半，那是起争执时弄翻了酒水的缘故。

这场风波背后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揪出来，其中一个人是顾垣取，并不意外，寿宴上顾垣取失了脸面心中记恨，因此找机会报复林涑野。

从前林涑野和顾泽苏关系不好，虽说是订婚了，但能不能顺利举行婚礼谁也不确定，顾家人还能异想天开牵制顾泽苏。

现下不同了，婚礼已是迟早的事，如果顾家人还想安枕无忧，自然会为了利益讨好林家而放弃顾垣取，宁愿扶持私生子也要和顾垣取划清界限，顾垣取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顾垣取脸上挂彩，上气不接下气追了出来，恨得掉牙的同时又畏惧。

“顾泽苏，我就只是出谋划策，真正四处爆料的人何永茶，你不能这么对我，顾家人怎么养育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不是讨厌林涑野吗，我帮你报被下药的仇你还反咬我一口！”

顾泽苏听得不耐烦，反手打开车门撞向顾垣取，顾垣取本就长期沉迷酒色，他反应迟钝，被车门撞到腰，痛苦哀叫一声蹲下去。

顾泽苏无动于衷，眸光审视：“除了爆料，你们还做了什么？”

“什......什么？”顾垣取抬头仰望眼神闪躲。

顾泽苏冷声开口：“要我帮你回忆？”

顾垣取不敢再得罪他，怕真的一无所有，立即供出：“不是我，那不是我，是王崇干的，发了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气林涑野。”

“捕风捉影，谁？”

“秦....秦锋。”

顾泽苏闻言颔首，一半轮廓陷入夜色里，他居高临下陈述道：“你该庆幸不是你亲自干的。”

顾垣取冷汗直冒，顾泽苏似乎比揍他的时候还要不愉快，不是他干的，但早年的事情就他们这些人知晓，是他透露给王崇的。

少时，直到那辆名车毫不犹豫行驶离开，他才混混沌沌站起来，像只丧家犬般失去了往日神采。

酒吧里，距离那通电话打来过了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袁偶吃着老板继炒饭后分享给他们的煮花生，胃撑得不行。

他边吃边照看林涑野，惊奇得很，第一次遇见醉了不吵不闹，问问题只说我还能喝，叫别喝了只说你快吃花生的人。

后面连嘴都不张了，转变为忧郁少爷安静地欣赏玻璃杯，仿佛一尊塑了金身的大佛，这么平淡沉寂，袁偶不怕他憋坏都怕把自己憋坏。

惨淡的氛围持续到顾泽苏走进酒吧，袁偶见高挑的身形，吐出花生壳对顾泽苏说道：“他有二十分钟没开过口，就守着那个杯子发呆，跟他说话也不回应。”

顾泽苏和袁偶道了声谢，视线晃过桌上堆满的酒瓶，靠近卡座拿起玻璃杯：“林涑野，回家。”

林涑野注意力被转移，凉凉看着顾泽苏：“杯子，还我。”

“可以还你。”顾泽苏没给他，缓声提条件，“跟我回家就还你。”

林涑野程序加载片刻，露出幽怨的表情，只好答应这人的条件，结果刚撑起身腿就软了下去，顾泽苏及时扶住他，撩起眼道：“喝这么多还记得跟我说分手。”

林涑野的理解能力目前恐怕只剩正常情况下的二十分之一，并不能给出良好的解释，顾泽苏向老板买下那只玻璃杯，老板摆摆手大方表示包场的钱完全足够将它带走。

旁观的袁偶不由唏嘘，三言两语就能让林涑野听劝，真爱无疑。

袁偶自己开了车，和两人分别，提溜着没磕完的煮花生闲情逸致走了，顾泽苏领着林涑野出了酒吧，把人塞进副驾驶。

林涑野醉酒不像从前那么闹腾，内敛沉默窝在车座，双手交叠护着杯子，酒意从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漫上来，整个人如同拢于秋水枫林的薄雾。

“去哪里。”他正襟危坐，也不看顾泽苏，望向前方问道。

顾泽苏瞥了他一眼：“你想去哪里。”

林涑野思考良久：“我想吐。”

车靠路边停下，顾泽苏让林涑野去花坛里吐，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润润喉。

“我想喝酒，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