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乐未免也太......”

林涑野被顾泽苏抵着额头，他低下一点角度，目光注视眼前凸起的喉结。

他见过别人因达到立下的人生目标而抒发快乐，见过别人因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而抒发快乐，但从未见过有谁会因为接吻而抒发快乐，脉脉温情顿时被镀上一层旖旎色彩。

食指卷绕对方的深蓝领带末端，他睫毛颤动，想了个词语隐晦补充，“不健康向上了吧。”

“这有什么不健康向上。”顾泽苏若无其事说道，托在他腰际的手轻微摩挲，垂下视线落在他秀挺鼻尖，语气淡然，“难道你现在很伤感？”

好像顾泽苏一直都缺乏害臊心理，连反问都理直气壮，许多事熟稔得仿佛天生就会。

林涑野摇头，卷绕的领带散开，他抚平上面的皱纹，抬起眼认真表述。

“不伤感，意思是做不到你这么，这么直白和游刃有余，嗯。”

“我想也是。”顾泽苏直起脊背，拍拍他的腰际，力度不重，比起拍更像是哄，为他想办法，倡导道，“所以你可以多加练习，习惯就游刃有余了。”

“多加练习什......”林涑野蓦然收声，他对上顾泽苏视线，表情明显转变，百思不得其解，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讲出这种歪主意的。

他存心拉拽了一下那条领带，正经看着对方，嘴上坚定控诉。

“歪点子就不要说出来了，我确信你在胡言乱语。”

顾泽苏被他拉拽得弓腰俯身，似乎本来也没想过要挣脱，循着惯性靠拢，瞳孔漆黑，漫无起伏开口。

“没试过怎么确信是胡言乱语，缺失数据支撑，结论不严谨。”

林涑野很想把顾泽苏的唇封起来，也很想拿难道你以前试过回堵对方，但预感下场会比较危险，故而只能背地里想想。

“你别管，我已单方面认定。”

他嗓音不容反驳，一副仲裁者姿态，板着脸掩盖濒临失衡的理智，完全不清楚已经暴露乱了阵脚的事实。

他这副姿态被顾泽苏尽收眼底，顾泽苏明面附和：“嗯，遵循你的认定。”

举止却不是那么回事，摸了摸他淡粉的耳垂，有点滚烫，接着道，“独断专行是你最在行的本事。”

“哪里有，明明是你先挑起争端，我只是个老实人，特别无辜好吧。”林涑野强调，把所有责任推卸到对方身上。

顾泽苏眼神深重，隔了一会儿，不走心示意：“无辜的老实人，能松开我了么。”

“能。”缓缓松开拉扯，林涑野倒退一步，他不慎晃过那条深蓝，察觉自己干的坏事，目光定住，浮现几分愧疚。

“我说我是不小心，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比较小气。”顾泽苏低头一瞥，不听解释，要求道，“谁弄的谁负责。”

果然，就不该提起，林涑野有些懊悔，他只给自己打过领带，没有给除自己以外的人打过，把握不准分寸，而且让他为顾泽苏代劳是格外把握不准分寸。

内心纠结着开口：“可能不太行，万一没系好你更小气了，我还要承担另外的责任。”

“你的臆想而已。”

墙面上挂钟指针悄无声息转圈，顾泽苏等分针对准十二，出声催促：“看到那边的挂钟了么，二十分钟之后开会，你有十五分钟时间折腾。”

林涑野观察那只钟，扬起语调欸，重点偏离：“你待会儿还要开会啊，开什么会议呢，要开多久，其实没关系，不用担忧，我带了绘画工具，能边工作边等你结束。”

顾泽苏：“十四分钟。”

显然重点偏离失败，林涑野收起夸张的描述，傲着脸应答：“不要对我抱太大期望。”

他上手解开顾泽苏失去规整而歪斜的领带，微微仰起脖子，手指引着绸缎缠绕交叉，不经意擦过对方衣领。

动作很仔细，看起来很专业，尽管如此，五分钟过去，结果依旧堪忧。

林涑野罢工的念头开始作祟，但顾泽苏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大有说到做到十五分钟随便折腾的气势，他不信邪地再打了几次，终于摸出了点门道，成功了。

“也不算难。”他勾着一截绸缎滑过指间，充满信心，扬起一点唇角，“怎么样，还行吧？”

“不差。”顾泽苏评价。

“敷衍。”林涑野不满意这两个字，皱着眉眼条理清晰：“据研究数据显示，一颗种子如果得不到浇水和施肥就会夭折，开不出漂亮的花朵，同理，人际交往也一样，你要反思你自己。”

“应该是手巧的缘故，精细，端正，怎么会系得这样好。”

目睹某人明朗表情消失的过程，顾泽苏语速缓慢讲了一段恭维话，俨然当着对方的面做了反思，少时，他身形倚靠边栏，对林涑野道，“漂亮花朵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