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两人都不是社交达人，因此有选择的话，更倾向于坐在清净点的院子里打发时间。

直到正餐开始之前，林涑野和顾泽苏一直没挪动位置，彼此偶尔讲点琐碎闲言。

正餐快要来临之际，林涑野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之前拿的茶点基本都砸人去了，他一分没吃到，现在回想起来才为他逝去的茶点感到惋惜。

于是他化悲愤为力量，在餐桌上多用了一碗米饭和一碗汤羹。

喝汤的时候，他哥林质洵问他：“林涑野，回林家住几天？”

林涑野没有立即反对，他捧着汤羹正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旁边传来碗壁相撞的沉闷声响。

他被吸引，看向顾泽苏，顾泽苏放下碗淡淡开口：“不小心碰到了。”

林涑野又看向他哥，他哥扯了张纸巾擦干净嘴角：“随便你，你想回家就回家。”

“那我想想。”林涑野继续思考，“啪嗒”一声，筷子掉落到桌面的清脆声响，他后背一震，思考中断。

林质洵猛地扔了纸巾，强烈不满道：“顾泽苏，你什么意思？老打断我和林涑野说话？”

顾泽苏不紧不慢收拾，期间还把筷子摆正：“不小心而已，别那么激动。”

能连着不小心两次？

林质洵冷笑：“是不是不小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在我面前装什么。”

顾泽苏从容：“我需要装什么？”

林质洵不爽：“我怎么知道你装的目的是什么，你一整个莫名其妙。”

顾泽苏：“碗掉你身上了？”

林质洵被他那副姿态刺激到：“没掉我身上但是你明显故意制造动静。”

顾泽苏评价：“是你反应过激。”

林涑野坐在他俩中间，承担了他俩对喷的火力，略微烦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从何劝起，默默保护自己的汤羹，欲言又止道，“要不.......两位喝点汤去去火气？”

林质洵瞧着顾泽苏就来气，眼不见心不烦，他别过头哼道：“林涑野，给个准话，回还是不回。”

“回，回吧。”林涑野安抚他哥，“不过我后天有点事要办，回去住一晚。”

这次没了顾泽苏作梗，林质洵嗯道：“一会儿寿宴结束跟我走。”

“好啊哥。”林涑野没多想，喝完汤的胃暖洋洋，他满足地终结了用餐。

但是过了好半晌他发觉一个问题，本就寡言的顾泽苏貌似跟他哥交流后情绪不佳，更加惜字如金了。

这样的惜字如金一直持续到他要离开庄园，他在停车点和顾泽苏道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顾泽苏身形笔直，看着他应声：“嗯。”

林涑野被这道沉静的目光看着，心虚愧疚占据了心底是怎么回事，搞得自己就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这不对吧，按捺下古怪的想法，他又轻松说道：“晚安。”

顾泽苏颔首简洁：“晚安。”

驱车过来的林质洵目观全程，牙酸得不行，又不是分开几个月，在那演给谁看呢？

他不耐烦叫道：“林涑野，上车。”

“哦。”林涑野登上副驾驶，犹豫片刻，降下车窗，他趴在车窗上，于车轮滑出去之前，跟顾泽苏没话找话：“有事手机联系，24小时都开机。”

顾泽苏眉眼舒展几分：“嗯，好。”

林质洵踩下油门：“别说了，走了。”

林涑野本来退回去，透过后视镜看见顾泽苏立在那不动，英俊的五官融于夜色中，他头又伸出车窗：“不要emo，开心一点。”

林质洵的声音瞬间响起。

“林涑野！坐好！你俩没完没了了是吧！”

*

周一这天，天气温度骤降，林涑野套上外套，吃过早饭，预约了私车去画客公司。

公司离他家有点远，他本来想自驾过去，但是由于开法拉利太扎眼，而且他只是去签个合同，搞这么大阵仗很像挑衅公司老板，他就放弃了。

他跟香蕉仙女约好的上午十点半，顺道在网上和一只布偶老师打了声招呼，布偶老师说正巧因为上部作品版权的事要去找领导商量，也要到画客一趟。

于是两人决定小小的面个基，地点就在公司大门口。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被这个季节染成黄色，花坛里堆了一层落叶，林涑野下车的时候看见保安室外面站着身穿驼色风衣的青年，头发有点卷。

对方拿着手机，略微气愤对屏幕竖起中指，然后可能被那方直接挂断，不可置信连名带姓低喊，用脚踹了下水泥地。

他若有所思，编辑一条消息发送。

【山肴野蔌：布偶老师，要不你抬个头试试？】

接着保安室外面的青年不气了，茫然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不确定道：“山肴野蔌？”

林涑野晃了晃手机：“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