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苏仍然那副淡然模样:“玉米总没有阴影了。”
原来是换给他的。
林涑野心里倏然一暖,多少带点感动:“我好多了,谢谢你。”
他和顾泽苏时不时凑近脑袋,交谈声音很小,桌上宾客只能捕捉到窸窣,听不清半个字眼,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情侣之间相互咬耳朵,亲昵讲悄悄话。
袁珊仪的丈夫放下餐刀,兴致盎然问道:“顾和林的婚礼准备在哪天举行?”
林涑野正喝着玉米汤,被对方致命的问题给呛着,他取了张餐巾纸捂着嘴转过背咳嗽,咳得惊天动地。
给不出回答,他都在着手解除婚约的事宜了,怎么会考虑哪天举行婚礼仪式。
林涑野丝毫不犹豫,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还是交给顾泽苏面对吧,正巧可以知晓对方是什么想法。
“他近期忙于他的事业,不着急。”被推出来独自抵挡询问的顾泽苏扫眼咳嗽的林涑野,从容开口。
白水润喉,林涑野缓和须臾,跟着点头补充,微笑道:“事业上升期,叔叔,暂时没提上日程。”
不知怎么,林涑野认真表述事业上升期,落在顾泽苏耳朵里,莫名觉得有只猫爪轻轻挠了把他的心间,挠完就四只脚一溜,身影躲起来了。
而桌上其余长辈都被林涑野逗得忍俊不禁。
“忙于事业好,”袁珊仪的丈夫听了亲切一笑,和蔼道,“不过再忙也不能疏忽身边重要的人,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林涑野的微笑逐渐挂不下去,他心说,叔叔,可能您这辈子都喝不上这杯喜酒了。
“反正他们年纪都还轻,再过个几年办婚宴也没关系,我和老林比较关心的是大儿子。”陶忻容说道。
她愁闷叹口气:“大儿子长得也不差,条件样样不缺,可就没女孩子看得上他。”
“那是质洵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他真要愿意,早带女朋友上家里介绍给你们认识了。”袁珊仪安慰她。
林涑野一见话题转移到他哥身上,焉坏开口:“我哥单身了二十七年,是应该考虑他的人生大事,袁阿姨有没有认识的姐姐,他人很好的,没有任何绯闻,除了留公司从来不夜不归宿。”
袁珊仪思索两秒,温和道:“倒是有一个,我感觉她跟质洵会合得来。”
流程发展太快,袁珊仪后面真给陶忻容详细介绍起来,不仅聊家世背景,还问了女方的意见,要了联系方式。
林涑野以为开个玩笑就揭过去了,谁知她们来真的,伸手拿起杯子再喝口白开水压压惊。
希望他哥安好吧。
餐后甜点结束,交际场主要属于他们中年人,林涑野和顾泽苏待在那也是无聊,没过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乘坐观光电梯下顶层玻璃房,游轮点亮的灯光连成一串,夜晚的海面荡漾着幽深神秘。
林涑野跟着顾泽苏经过甲板,凉风吹得他瑟缩了一下,他加快脚步,充分利用现有的人形挡风墙,走在对方右侧。
顾泽苏看穿他的目的,没说什么,步伐徐徐。
这个点,少爷千金都在内场逍遥快活,见不到一个人影,周围弥漫着寂静。
两人挨着走了一段路,林涑野忽然开口:“顾泽苏。”
顾泽苏:“嗯。”
“你刚才跟乔叔叔说不着急是因为我吗?”
顾泽苏扬起语调:“不然,不是你提的要专注事业。”
林涑野目视前方,他想听对方的想法:“可是你呢,你肯定不期待举行婚礼吧,就不想解除婚约么?”
顾泽苏没回答期不期待:“你想解除婚约?”
“是我在问你,我们的订婚来自一场不愉快的逼迫,你之前应该非常抵触不是吗?”林涑野语速缓缓,“没有情感却绑定在一起,彼此耗着对你对我都是消磨蹉跎。”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顾泽苏评价道。
林涑野抬起头无言看他。
顾泽苏望着茫茫大海,像是在权衡,随后他开了口:“如果你想解除婚约,可以告诉伯父,当初你想订婚也是由他做主,这场交易可以随时终止,但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