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基因等级是——”
“微级。”阿诺抬眸,变得面无表情:“我不是高等阁下。”
克雷尔赶忙道歉并自报家门,“我知道你,阿诺,你的故乡是N6207对不对?我是A级,和比夏同属银色盟约军团,他是我的上司兼好友,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嗯。”阿诺不想过多谈论自己:“我们要去哪?”
“碧蓝大型枢纽,顺利的话比夏会在那里等你。”
克雷尔顿了顿:“到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精神海状态不好。”
雄虫沉默了下去,克雷尔看不出对方的想法,他装作无意的问阿诺和蜜糖的老板熟不熟,赛蓝·德恩斯有没有提起过他。
阿诺干巴巴地答:“没有。”
军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赛蓝还未原谅他。
“一会到了枢纽,不要说话跟我走。喏,穿上这个。”
阿诺接过罩袍,发现整个虫都能被裹得严严实实,克雷尔解释称比夏精神海狂乱的消息必须严格保密。
“好。”雄虫不假思索的点头:“我跟你走。”
踏出星舰的瞬间,阿诺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奇异的晕眩感促使他越走越快,脚步愈发轻盈,黑袍被风扬起,衣角翻飞间露出一抹灰白的发。
克雷尔收敛了容色,郑重道:“比夏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很在乎你,所以我做主选择带你来见他。”
“恳请您一定要完成安抚。”
“阿诺阁下,您是唯一能救他的虫。”
克雷尔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即使不愿承认那个乡巴佬仅仅是个D级,他也是眼下唯一能安抚比夏的虫选。S级雌虫排斥所有试图靠近的医疗兵,唯独对那只玻璃瓶宝贝得很。
克雷尔知道,瓶子里面装的是阿诺的信息素。
不过…D级的信息素真有那么好闻么?他倾向于比夏一时昏了头,吃遍了山珍海味总要来点清淡的尝尝鲜。虽然阿诺是挺好看的,但也不至于让虫神魂颠倒。
阿诺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前,四周安静的可怕。可对于其他军雌来说,S级雌虫发出的高频声波却霸道刺耳,难以忍受。
“他雌的,竟然虫化了…”
事情比想象中更加棘手,克雷尔正盘算着恢复清醒需要几个全副武装的A级敢死队时,阿诺已越过他,径直向磁吸门走了过去:“等等!别过去,小心!!!”
雄虫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满了看不懂的情绪:“比夏现在需要我,我能听到他的呼唤。”
-阿诺…
-嗯,我在。
-阿诺?
-我知道你很痛苦,别怕,我就在这里。
-阿诺,阿诺…
-比夏,你在哪里?
暗红色的虫化体探出触角,和阿诺曾经见过的毛茸茸截然不同——锋利、尖锐,遍布可怖的倒刺。
它一上一下地轻轻颤动着,像某种危险的邀约。
“比夏…”
阿诺如愿摸到了雌虫的触角。
眨眼间,泪水沉沉坠落于地。他压抑着哭腔,哑声问:“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久违的水果香气唤醒了沉睡的信息素接收器,虫化体扇动透明的副翼,贪婪地聚拢着气流,不愿放过属于阿诺的一丝一毫。
雄虫缓缓松开了触角。
他踮起脚尖,刚好够得上比夏的口器。
“虫神在上——”
克雷尔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雄虫亲吻着虫化体光洁的外壳,比夏在漫长的接吻里轰然倒塌,只剩触角还时不时地因兴奋而痉挛抽搐。
“是不是好受点了?“
“不,我不怕,你的虫化体很好看,一点也不丑。”
克雷尔暗自惊异:阿诺竟然能与高频声波顺畅交流,这可是只有入圣级阁下才能做到的事,他……当真只是个D级?
“好了好了,你们浓情蜜意去吧,这里没我的事了。”
接下来的内容多少有些少虫不宜。
克雷尔对好友的求偶实战毫无兴趣。更何况,比夏那家伙出了名的占有欲爆棚,多看雄虫一眼都得醋到发疯,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呵,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也没允许他终身标记不是么。”
万幸比夏在这场无厘头的恋爱游戏里,尚存有一丝清醒。
克雷尔稍微放下了心。
毕竟,D级和S级的组合本就荒诞。
他以为阿诺不过是比夏光辉虫生里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像无数高等雌虫做过的那样,在主星之外豢养一个乖巧的小东西,权当点缀无聊的伴侣生活,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消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