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孤生?”
“字面意思,注定、孤独、一生。”
比夏坐直身体,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您的预言未免太刻薄。”
“刻薄?刻薄也没人、我是说没虫听啊。不然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明明放不下心里那个。”
金眸瞳孔震惊,自以为掩饰很好的比夏破防了。
雄虫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自顾自地说:“有时候放下身段、认清现实比什么都管用。你的基因等级很高吧,和你在一起的虫会很累。你以为自己在向下兼容,殊不知对方垫着脚尖更辛苦呢。”
“雌多雄少就要有所觉悟啊。”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雄虫摆手打发比夏:“别在外面乱晃。”
金眸再度大震惊。比夏甚至说不出口,我不是你的虫崽这种无脑的句子。不过他确实没有留在此地的意义了,家里有更重要的虫等着他,比夏决定顺从心意回家,结束一日的煎熬。
临走时独眼塞给他一本书,说是医雄送的:“他是不是很棒?简直像虫生导师。”
“……”
确实挺奇葩的,尤其书名还是《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回A05的过程变得格外归心似箭。
距地面还有二十星米的时候,比夏开启自动停泊,跃下星舰便直奔大门而去。今夜星光璀璨,已经很晚了,阿诺会不会休息了?不如明日再……
“比夏先生,欢迎归家。”
小云朵挡住了雌虫,瞧着气鼓鼓的,就差把“你还回来干嘛”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朝思暮想的虫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铺着几道精美的饭菜,比夏一眼就认出了冬盏花的影子。
阿诺带给雌虫的冲击不亚于异兽吞日。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笼罩全身,抚平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棱棱角角,固有的坚持与骄傲皆敌不过一颗赤诚的心。
雄虫的心看似渺小如尘,却能悄无声息地侵蚀路过的灵魂。
比夏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
锁链早已套在了雌虫的脖颈之上,偏它的拥有者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甚至睁开那双纯善的眸子,天真的揉了揉眼睛:“唔…比夏,你回来啦。”
这是阿诺近日以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我用冬盏花做了几道菜,想请你尝一尝…菜是不是凉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比夏按住了雄虫的右肩:“这样就很好。”
欣赏比夏用餐一直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可惜这次他却称得上狼吞虎咽,阿诺不得不提醒对方吃慢一点,小心噎到。
“味道怎么样?”
他歪着脑袋,下巴枕在手背上,目光充满期待之色。
“很好吃,”比夏顿了顿补充:“真的很好吃。”
“那就好……”
阿诺露出熟悉的、腼腆的微笑,不说话了。
期间小云朵进进出出,怎么感觉气氛好像变得更奇怪了。一个埋头干饭的傻瓜,和一个只会微笑的蠢蛋,不对,不能这样诋毁阿诺阁下,但…他笑得真的很好看啊。
两虫的声音同时响起。比夏迅速反应过来:“你先说。”
“噢。”阿诺努力组织语言,语气认真的问:“我们不要吵架、不要闹脾气,像之前一样好不好?”
像是担心对方不答应似的,他悄悄拽住袖子,问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
“……阿诺,别把我想得太坏。”
窒息的感觉再度涌上喉颈,比夏松开领扣,抚摸着并不存在的锁链。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点一点的突破了枷锁,黑色的翅翼让他们合二为一。
“我们会和从前一样,会的,我答应你。”
一个炽热而不含欲望的吻,像一枚印记,郑重的烙印在他的心口:“阿诺,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在手脚相缠的拥抱里,阿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很淡,却足够清晰。
他已经能分辨得出信息素的味道了。
雄虫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坠入了一片金黄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