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东西可不行,就算是雌虫也是需要吃饭的。
阿诺忍痛撕开一管营养液,试图投喂病号。比夏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黑色翅翼遮去了绝大部分光线,有只虫正一点一点地往自己嘴边挤营养液。对方的黑眸认真而专注,还时不时的擦去无法吞咽的部分,像照顾小虫崽一样。
“咳、咳咳......”
比夏的咳嗽声里带有几分血腥气,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那帮丧心病狂的星盗为了脱险甚至不惜拉着阁下们陪葬。主动提出交换虫质后,比夏遭到了星盗们的围攻,而卧底的里应外合更是激怒了走投无路的星盗头目,整座星舰的能源系统即将自爆。万幸千钧一发之际雌虫找到了一架小型巡回舰,在爆炸的前一秒脱离母舰开始折跃。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坏消息是他掉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星。从坐标看这里属于莫比乌环带——联邦最偏远的疆域,连星盗都懒得来的穷地方。
比夏和阿诺四目相对,半晌,雄虫尴尬道:“你,你好?”
雌父说打招呼要讲你好,阿诺确信自己的发音十分标准。事实上他刚一开口便暴露了阶级与身份:一口北部边缘星系方言,和主星彬彬有礼的阁下们全然不同,他们是从来不会对雌虫说你好的。
比夏渐渐皱起眉头,从零星之处拼凑信息:雄虫,乡巴佬,他还摸了自己的翅翼,这是只有雄主才能触碰的地方......
“?”
可阿诺远没有比夏心中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把营养剂举高了些,问对方要不要再吃一点。雌虫冷脸低声说不用了,谢谢。
好有礼貌哦。
阿诺对陌生虫的印象分开始上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去拿止血喷雾,无法避免的又要掀开暖烘烘的黑色帷幕。翅翼被陌生虫触碰的感觉是非常奇特的,比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阿诺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竟浑身如过电般颤栗,无法自控的分泌出求偶信息素。
空气里浮动着好闻的味道,阿诺的动作慢了一拍:“你有没有闻到香香的气味?”
“......”
雌虫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比夏的脸颊已然红透了,他又羞又气:这雄虫好轻浮!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在生命繁衍部的不懈努力下,雌雄比大为改善至如今的100:1,尊重彼此成为了虫族当下的流行潮流,像阿诺一样口无遮拦的阁下委实不多见了。
“你如果醒着的话,可以自己喷药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阿诺掀开翅翼钻了进去,他指指头顶的黑幕,问能不能收一下,这样看不清伤口。
“......”
即使雄虫的数量显著提高,阁下们却依旧是“阁下”,雄尊雌卑的虫族架构无可动摇,越来越多的雄虫占据联邦要职,是精神力领域的绝对王者。但这一切对于偏远星系的低等雄虫来说又截然不同——据比夏所知,极少数小行星上仍将雄虫作为繁衍的稀缺资源,真正的操盘手是他们背后的雌虫,至于这个乡巴佬......
尽管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虫,比夏仍然对这份新奇的大胆感到无所适从。空间实在太狭小了,让他几乎无法拉开距离,脑中像失血过多般阵阵晕眩。
阿诺等不到回复,索性遵循记忆覆上了伤口。掌心中是雌虫一起一伏的坚韧胸肌,为了防止灰尘进入,他对着那处轻轻的吹了吹。
“呼——呼——”
黑色翅翼突然将阿诺与雌虫牢牢缠绕在了一起,如连体小兽一样无法分开。
“你怎么了?”
他的脸颊仿佛贴在了一块烙铁上,热度烫得惊虫,阿诺本能的抬头寻找光源,意外的对上了黑暗里鎏金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