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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团宠黑莲花卧底手册 > 第5章 我愿替她

第5章 我愿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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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来得突然,伍福心头一跳,手比脑子动得还快,当即并指在额前一拂,一片巨大沉厚的龟甲顿时自虚空中显影,撑展成一面圆盾,牢牢挡在了二人身前。

戚燕安净冽的目光划过,没有与谁对视,亦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扫过此处时,仿佛只是扫过石头丛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块巨石,便又安静地收回了视线。

伍福看他静转过头,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虽说初衷是情急之下躲瘟神,但偷窥毕竟是偷窥,被发现也怪尴尬的。

伍福的眼神仍旧追在戚燕安身上,压低声音,说与江愁鱼道:“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和我排行撞了音,聚鹤峰上那位鼎鼎有名的戚燕安戚师兄。”

江愁鱼听是听着,目光倒被身前这龟壳吸引了过去。

这显然是一块能助人隐匿身形的“隐身龟壳”。

更玄妙的是,此盾一出,外头的人虽瞧不见里边,但从江愁鱼这边望去,此龟壳却通透如琉璃,毫不阻碍视线,外头的一切风吹草动仍旧瞧得清清楚楚。

甲面上纹路纵横,其间淡金色符文明灭流转,像一条条呼吸搏动的金色血脉。

世间阵术符纹庞杂,传承愈是纯正,其色泽便愈接近金色。

她看得清楚,那聚鹤峰白师兄提来的鸟笼,还有适才他凝出的一掌,其中蕴涵的阵纹也都是这种金色。

耳边伍福还在继续道:“戚师兄十二岁入巫山,两年就修悟完破圆、惊鸿两道剑意;第三年摘得巫山剑魁;第四年仅凭一柄凡剑、一道惊鸿剑意,又力压五城十二楼里自小就有无数灵宝傍身的一众天之骄子,在仙门大比夺了魁首,一下轰动了整个玉京仙盟。”

说到此处,竟兀自激动起来,少年双目晶亮,握拳一挥,仿佛自己也身临赛场:“从那时起,玉京五城十二楼里就都流传起一句‘少年惊鸿影,一剑动玉京’的小词来,说的就是他,可真给咱们巫山剑道大大长了脸!”

一顿之后复又感叹:“其实戚师兄刚入门时,掌门就曾当众断言,说他是千年才得一遇的惊才。但那会儿大家也就那么一听,仙盟哪辈不出几个天才,掌门自己就算他们那一辈的天才,但要说千年一遇,谁又真活过千年,哪里能有什么实感。”

“直到戚师兄在仙门大比中这一横空出世,才叫人如此直观地看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天资,当真能如隔天堑鸿沟,相差天地。”

这话里满是叹羡,却无忮意。

江愁鱼边听边点头。

她不曾修仙,对修为、天赋这些东西都没太多概念,只看少年说到激动处,连嗓子也忘了压,而龟壳外的人照旧全无察觉。

修士五感敏锐,真有心探查,一丝呼吸都是破绽,哪容得如此高声言语。显然这龟壳不但能隐去形迹,更能敛藏神魂气息,连他口中惊才绝艳的戚师兄也未能识破。

龟壳之外,谢莹枝也正气愤愤提着鸟笼,显是拿那笼子没法,吵着要白馒头把它打开。

一个龟壳,一个鸟笼,随手一出皆非凡品。看来巫山虽以剑道立派,符阵之术倒也不可小觑。

心念及此,江愁鱼不由多看了身前少年一眼。

眉心一点朱砂,衬着一身慧骨,机敏灵秀,颇像从人间年画里跳出来长大的小金童。又想到他“伍福”这个名字,顿觉五福临门,真是再贴切也没有了。

恰伍福回过头来,她不由一笑,抬手指指少年额心那一点朱红:“伍师兄,我昨日在净坛峰上,看旁的男弟子眉间都有这个。”

复又指指戚燕安,一眨眼睛,问道:“怎么只那位戚师兄没有呀?”

她的瞳色深而清亮,是少见的、纯到极致的那种黑,所以当她盯着什么看时,不管问什么,总有种格外认真又天真的况味,叫人忍不住把知道的一股脑儿都掏与她听。

但伍福却含糊地“唔”了声:“哦,戚师兄啊,他……”

少年吐字像卡了壳,看看戚燕安那淡远出尘的身姿,又看看江愁鱼那求知欲旺盛的黑眼睛,一时竟左右为难,谁也不忍辜负似的,欲言又止地挠起头来:“他……他十年前……”

“在吵什么。”

一道女声忽如天降,温和而又不失威仪,轻轻淡淡便传遍了整个起云峰顶。

满山喧嚣骤止。

伍福闻声一喜,如逢救星,也忙顺势噤声,扒着龟壳往外看去。

众人身前清光落下,一位瞧着三十出头的女子缓步现身。

过于年轻的样貌,但在场显然无一人敢轻视她。吵架的不吵了,闹事的也不闹了,众人自觉恭敬列成一排,就连那笼子里的蓝雀都消停了。只那青犬似乎还意犹未尽,呲着个大牙,朝白蛮之吠了一声。

结果被谢莹枝警告地蹬了一脚屁股,大狗呜咽一声,委屈地在她脚边蹭了几个来回,又拱着脑袋去蹭她手心,直拱到谢莹枝没法,往它脑袋上狠揉了揉,这才摇着尾巴消停了。

“师尊。”

“茂生师叔。”

恭迎的拜声渐次响起。

伍福本也该上前拜见,但步子才要迈出,却又顿住,纠结了一番,到底没动,也没把盾牌撤走。

要在方才戚师兄探查时直接暴露也便罢了,这会儿突然主动撤去遮挡展露形迹,像在挑衅不说,不明摆着他们为了偷窥,连法宝都用上了吗?岂不更为尴尬。

他自己尴尬倒没什么,可小师妹还没正式入门呢,第一印象何等重要,这龟甲一收,立时就成了小师妹在起云峰还有师尊面前的初次亮相。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于是便不再动,继续隐在龟甲后面,只用手肘轻轻捣了捣江愁鱼胳膊:“这下好啦,是咱们师尊来给陆师姐撑腰来了!”

看伍福没动,江愁鱼便也没动,透过龟甲,看向自己即将拜认的那位师尊。

“因何事在起云峰喧哗?”

女子温眉秀目,庄容婉丽,但见她步履徐徐,嗓音亦徐徐,一身的书卷气,不似修士,倒像凡世里哪位吟诗作画的闺阁才女。

听见问话,谢莹枝和白蛮之同时嘴巴一张,正要抢辩,却皆被她一个看似温和的眼风淡淡一扫,压了回去。

那目光如春日清风拂过竹林,满捧的温意,却压得一山青竹无不折首。

一排弟子皆再无声。

茂生道人的目光在几人间一一掠过,正要停在戚燕安身上时,他腰间玉牌忽地一闪,一团灵光聚起,汤砚卿的声音自里边传出:“燕安,飞白阁,几位长老都在,你过来一趟。”

飞白阁在聚鹤峰顶,便如同起云峰上的起云阁,召唤无小事。

料想还是为着洞庭那桩事,戚燕安当即向茂生道人辞行,得她点头后,转身时剑意已起,掠过云海重重,直向聚鹤峰而去。

江愁鱼望着那道素白轻灵的流影,眉梢颇有兴味地一挑。

茂生道人的目光则再一次掠过众人,最终停在了游衍身上,清和缓声道:“适才因何事起了争执,小衍,你来说。”

游衍正自垂首而立,不防被茂生道人突然点名,他不敢说谎,忙抬起头来,一五一十回禀了。但毕竟是聚鹤峰同门,对白蛮之那点众人心知肚明的小心思,便隐去了不说。

谢莹枝在旁听得冷笑,待他禀完,立刻大声将他隐去的部分补充完全。

白蛮之已被扶着坐回轮椅,闻言冷冷向谢莹枝投去一眼,搭垂在膝上的两手暗自攥紧。

谢莹枝才不怕他,也还他一个冷眼,哼一声转过了头。

这事其实难断,要论占理,似乎两边都占一些,但又两边都占不得全。

人养的鸟儿撞了人,主人自该有所表示,这本没什么可说的。但如今鸟主人不在,却要帮忙喂养的陆连葭过去担责,还妄图趁机强逼她贴身照料曾纠缠过自己的男修,也属实有些过分。

茂生道人沉吟片刻,向白蛮之道:“蛮之,此事你是苦主,你是什么想法?”

白蛮之道:“师叔明鉴,非是弟子有意为难陆师妹,只是这山雀不仅撞伤弟子,伤后数日,更日日皆来弟子榻前挑衅。弟子连日受它折辱,胸中一口恶气实是难消。”

“这鸟不通人间礼数,弟子无奈它何,但如今它主人不在山中,这些年毕竟都是陆师妹在代为照管,师叔若出去询问,大家也都会说这是陆师妹养着的鸟儿。如此,此事难道不该由陆师妹来给弟子一个交代么?”他抬眼望向一旁素衣静立的陆连葭,语气沉沉,“弟子也是顾着陆师妹面子,才欲私下解决,否则闹到戒律堂去,恐怕起云峰面上须不好看。”

最后一句绵里藏着针,茂生道人听完,也不点破,只微微点头,便将目光转向陆连葭,问:“连葭,你听完蛮之说的了,你自己又是什么想法?”

陆连葭背负长琴,一身清霜,从头至尾看也未看白蛮之一眼:“弟子不愿。”

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愈发衬得前面那一番弯弯绕绕的大论可怜又可笑。谢莹枝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掩在龟甲后头的江愁鱼也笑,伍福看着白蛮之越涨越红的一张脸,却忽眉头一皱,道:“不好。”

江愁鱼偏头望他:“如何不好?”

伍福道:“师尊最是护短,陆师姐既说不愿,师尊今日必然不会让白师兄如愿了。”

江愁鱼眨了眨眼,道:“陆师姐不愿,之前师兄不也说要师尊为她撑腰,那不是正好,怎么师兄却又说不好?”

“白师兄剑道上虽不及戚师兄,阵术上却颇为高明,咱们起云峰弟子辈里,除了唐师姐,没人能是他的对手。几年前陆师姐便是差点吃了他阵术上的暗亏,幸而唐师姐及时发现,这才没叫他得逞。”伍福眉心不由深锁,“如今唐师姐不在,他又是个爱叫人捧着、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陆师姐拒了他虽然痛快,只恐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江愁鱼听了,黑静静的眸光在陆连葭挺直的背影上凝了片刻,道:“那位白师兄和那黑黑的师兄一样,都是从聚鹤峰上来的,是吗?”

伍福愣了下,反应过来“那黑黑的师兄”是在指游衍,点头道:“是啊,聚鹤峰是掌门洞府所在,那峰人迹罕至,早被大群比人还高的野鹤占了,唯有掌门的亲传弟子随他居住。掌门一共只收过三个亲传弟子,便是今日来的这三位师兄。”

江愁鱼眸光微动。

就在这时,茂生道人开口了:“既连葭不愿——”

话未说完,江愁鱼忽一个大步自龟壳后迈出,泠泠的嗓音穿透濛雾,高声道:“既陆师姐不愿,我愿替她前往。”

***

戚燕安从飞白阁议事出来,这才终于得空。他自腰间解下青黄小竹筒,重新提了在手,御剑直往净坛峰落去。

净坛峰上香案长设,戚燕安独自奠过香,拜过师母,揭开了竹筒的缚盖。

一颗颗饱满的粟米粒自筒中涓涓而下,被他从右至左缓慢倾洒,祭在了案前。

朝云夫人的那一口玉棺迎面静悬在对崖峭壁之中,戚燕安抬眼凝眺,却是云气厚重,凭修士的目力也无法穿透,隐隐约约,瞧不分明。

棺在雾中,他亦在雾中,把他神情都洇染得模糊,腰间玉璜安静垂坠,良久,他说:“我去找过她了。”

一片无有回应的阒寂。

便在这阒寂中静等至燃香烧灭,香灰落尽时,蓦地一只肥啾啾的小蓝雀急扑着双翅飞来,踩落上他的肩头。

“喳喳!啾啾啾!”

小雀儿抻长了颈子,朝着起云峰的方向一通尖啼,脚上没有银牌,慌慌乱乱直踩圈,翅膀更是大扑大耸,把戚燕安耳后墨发都扇起在风里,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戚燕安面色微凝,剑意铮然出鞘,肩上载着那小小的蓝雀,飞速往聚鹤峰落去。

***

“……师兄,这里头也要扫吗?”

“当然要扫,扫完赶紧再拿香熏一熏,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像样些,一会儿江师妹过来,可别叫咱大老爷们的味儿熏了她。”

游衍拽起袖子闻了闻,没能闻出大老爷们是个什么味儿,继续挥舞起扫帚道:“白师兄,你别看江师妹说起话来文文弱弱,我倒觉得她骨子里硬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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