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镰带着斐沦再次避开,内力裹挟着心力一起运作,斐沦及时跳到高处的一块岩石上,巨石在心力的裹挟下冲着紫发男人砸去。
白光划过,落石被震得粉碎,一抹深紫色自尘土中破空而来,杀气扑面而来,他抡着尖牙狂笑着劈来:“躲躲藏藏,你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刺啦——!”
斐沦下意识持刀抵挡,兵刃相接,黑镰与白牙之间迸发出刺耳的声音,二者的灵场与气息互相撕扯缠斗,斐沦毕竟只是个刚步入金丹中期的弟子,难以与此等魔物抗衡,灵压之下,斐沦被压着后退一步,手中的黑镰却没有退却半分。
红眸被掩于细碎的发丝之下,处于弱势的一方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土屋”讨厌他这幅与霜昙如出一辙的样子。
两侧的山石声声迸裂,碎石块被心力操控着朝他背后刺去。
烦人……
“土屋”及时收力,闪退一旁,而那些山石仿佛认定他一般原地拐了个弯,继续砸了过来。
斐沦则在“土屋”飞身离开的间隙被镰刀带着跃至远处石林的一根石柱上。
此人的修为远在金丹之上,虽然同处于试炼之门之中,但他并没有被泉山限制。
偷偷潜入的魔族吗?
但为何他在缠斗时用的是内力,而不是魔气?
心力再次蔓延,石柱根根被拔起,朝着那手持白刃之人砸去,被蛇尾劈开的谷地逐渐被石柱填满,而那紫发之人亦再难分神去攻击斐沦。
他算是知道为何出了泉山就要限制心力的使用了。
这东西几乎没有上限。
只要心力足够支撑消耗,脑子里的“文”足够多,它就能操控万物成为自己的助力。
怪不得霜昙会有个离谱的称号。
就在斐沦一边隔岸观火一边联系两个团子偷偷转移霜昙时,身后忽然刮来一阵凌冽的风,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带着黑镰转过去抵挡住那捅向心口的獠牙利刃,偷袭者阴冷地笑着,周身灵场忽然层层爆发出一种恐怖的的威压,震得斐沦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土屋”压着他,两人直直从石柱顶端坠入地面,在尘土飞扬的峡谷内冲出一个凹陷来。
斐沦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可上方的人不给他任何喘息的几乎,他死死撑着镰刀抵着自头顶砍来的毒牙,却再难抵挡身上逐渐加重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一个魔应有的力量。
潜意识中,斐沦觉得魔族几乎是不修人界术法的。
“陪你玩玩罢了,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草了吗?”“土屋”知道这个人撑不了多久,但他想看到他更加痛苦的表情,于是继续施压,想要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骨头一并碾碎,“你知道你手里这把镰刀是什么来历吗?”
斐沦感到自己的灵场寸寸碎裂,心力亦在如此重压之下难以调动,他对这把镰刀的来历没有多少兴趣,亦不会去听一个敌人的碎碎念。
接着,“土屋”伸出蛇信子来,在他的脸上舔了一口:“它可是你师尊的道侣赠予的。”
看到那张始终淡淡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诧,“土屋”知道自己又说中人痛处了。
“你舍命相护的师尊啊,已同别人在一起了。”
“不知在你死后,她会不会在别人身下承欢呢……在她同别人鱼水之欢时,可会想起你一分半点吗?”
“我看你这具壳子也是生得俊俏……不如……”“土屋”看着那个七窍都已经开始流血的凡人,叹惋自己又毁了一具好皮囊,于是化了蛇尾,尾尖挑着他的脸,强迫斐沦与自己对视。
“把你的身体,也借我玩玩。”
漆黑的眸子正对上一片绯红。
晦月于绯红深处升起。
刹那间,混沌的月影自那绯红之中绽放,无数混乱的吟语同黑红的污秽之物透过那双眼睛刺入“土屋”的大脑,在他脑中炸开一声又一声尖锐的轰鸣,让血肉模糊,让神智混乱。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乱与尖啸之中,整条蛇的鳞片都被无比混乱无比巨大无比诡谲的绯红根根拔下,可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黑红的月亮自高天之上坠入灰白的大地,地面被自己的血染得通红。
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存在,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一切……
他甘愿为了这轮无比耀眼的绯红,献上自己的一切,乃至灵魂。
在他张开双臂,几乎要拥抱上这无上神迹的一瞬,那只左眼于眼眶中迅速枯萎腐烂,化作黑色的飞灰消散。
土屋巨蛇的身躯凝滞,变成了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像。
斐沦感到身上忽然一轻,隐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眨了眨眼,晦月的阴影自眼中褪去,又敛着眸,推了推镰刀,将这具尸体推开。
“呼……”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又拿着镰刀,将石化的蛇躯彻底搅碎。
而就在斐沦想要去寻找霜昙时,破碎的石林与峡谷中回荡起一声巨蛇的嘶吼。
石化的蛇躯块块离开地面,重新组合为一条新的躯干。
魔气蔓延,巨蛇睁眼。
“真当我魔族没有后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