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沦歪头:?
那人指了指那个一直往斐沦身边蹭的萤火虫:“你看得清上面的字吗?太小了我看不明白。”
斐沦的思绪全然在那个散发着浅色柔光的万卷书通道,没有任何刷题的心情,他随意摆了摆手,就当拒绝。
萤火虫上的字迹渐渐变淡,消隐无踪。
“斐兄不必过于担忧。”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霜昙峰主很厉害的。”
斐沦:?
“她救过我的命呢。”谷风坐在斐沦身边,声音柔和,“就在大概半个月前吧,那时我奄奄一息,以为自己快死了,结果霜昙峰主宛若天神般降临,抹了点药就把我小命救回来了。”
“你也听到刚刚那一声吼了吧,准是霜昙峰主将那妖兽制裁了。”
斐沦听到他的话,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那日霜昙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血腥味。
当时她说是救了一头鹿,想来……
斐沦侧目打量了一番这位偶遇的弟子,他衣着简朴,麻布衫上有些许补丁,袖口与裤腿皆以布条绑起来,以方便行动,这很符合山海峰弟子给人的一贯印象。
而那额前碎发下的双眼,澄澈而柔和,倒的确很像那种容易受到惊吓的鹿。
既是聊起霜昙,斐沦便来了点兴致,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写下一行字:
「醫者不一定都會打架。」
谷风安抚道:“这白水门九峰的峰主,个个都不是善茬,要对自己的师尊有信心啊。”
「嗯。」
他还是放心不下。
霜昙的这具身体似乎有点问题,正常人再气也不该一气就吐血的。
更何况心力的消耗与万卷书通道的持续时间有关,自他被霜昙一把扔过来后,这个通道一直没断过。
多了如此大的心力开销,想来她若真要与那蛇缠斗,也不会很顺利。
她不过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二十多年没打过架的没见过血的现代人,没有任何打斗经验,就算是那具身体实力非凡,她……能全身而退吗?
多一分等待就多一分煎熬。
斐沦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在寒冽的空气中冻成白雾,万卷书的通道忽然剧烈震荡,不等斐沦起身,也不见其中有什么何人走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便从单向通道的那头先飞了过来。
“快——趴——下——!!!”
只听得风声混着尖叫,蛇鸣伴着怒号,一张金光闪闪的毯子便好似一枚精准打击敌方的洲际导弹,chua的一下窜了出来。
“说你俩呢!快趴下!!!”
不等谷风反应过来那个飞来的东西上有啥,两人便被飞毯带出来的气流吹翻在地,双双仰面倒在草地上。
头顶,是一张正在滴着腥臭血液的毯子。
以及垂落的半截刀尖。
霜昙正坐在毯子上拿着帕子,专心致志地擦刀,暗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汇于刀尖,当飞毯略过二人,气流稍有起伏,那刀尖的一点血自锋芒抖落,正正巧巧滴在斐沦的眉心。
在他眉间染上一点妖冶的红。
霜昙忽然心有所感,目光从光洁到能映照她脸的刀刃上挪开了一秒。
她低眉俯瞰,正巧与斐沦微微睁大的茫然双眼四目相对。
短短一瞬,却好似电影的慢镜头般,每一帧都清晰无比,清晰到斐沦能够看到霜昙的唇角似乎勾出了一抹淡笑。
不等思绪将这抹浅笑刻印,高速飞行的毯子受惯力牵引,擦着斐沦与谷风头顶的空气呼啸而过。
留在斐沦眼眸中的,是霜昙方才微微勾起的嘴角。
不知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紧张,还是别的原因,躺在地上的斐沦觉得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峰主,怎么办?”吕自桥和沈纶羽使出吃奶的劲,依旧控制不住直直往前飞的毯子,几个人急得滋哇乱叫。
霜昙打了个哈欠:“撞吧,死不了。”
方才她弄瞎了那蛇一条眼睛,争取到几秒跑路时间。
趁此机会,几人一鼓作气,将飞毯的速度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硬生生躲过蛇尾的袭击,进入了万卷书。
在没有阵法的加持下一次性载五个人进万卷书,对于心力消耗过大的霜昙来说是个小负担。
别管什么撞不撞了,她只想赶紧睡觉。
而那毯子在获得超绝速度后却控制不了了,霜昙试了试,发现她拗不过这东西。
那能怎么办?
撞吧,死不了就行。
其余几人不愿放弃,依旧在试图同毛毯之神夺取毯子控制权。
然,人不胜天。
吕自桥看着越来越近的山体,率先解放双手:“生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