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在手心漏出来的角角随着他的动作在众人眼前晃,十八马喽的心亦跟着那纸团一起七上八下地晃。
所有人皆盯着斐沦,他却是看着霜昙。
在得到其微微颔首的肯定后,斐沦知道霜昙把自己叫起来的意图是什么了。
她想借这个机会让其他弟子知道自己是个与他们语言不通的外招弟子。
可惜,他的师兄师姐昨天就知道了。
昨日霜昙走后,斐沦正打算背书,便被弟子们围上来问东问西。
斐沦秉持着全程装哑的作风,试图避免与之直接交流,此行此举,与其说是预防自己被这群马喽缠上,更不如说是他没招了。
如果他斐沦能说本地语言,他觉得自己有望通过自己的言语艺术荣登文心峰仇杀榜第一名。
但他没招不代表他的师兄师们没招。
就在那簇拥斐沦的人群渐渐散去,陷入不会烹饪大鱼的烦恼时,终于能喘两口气的斐沦还没开始背教育学的爸爸们,便被人塞来一张纸条。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小師弟,可會做魚?」
斐沦看着纸条上熟悉的繁体中文,忽然觉得自己和霜昙都是傻子。
语言不通但是文字通啊。
为什么一定要用言语交流?
写字不行吗?
斐沦浅笑着对师兄点点头。
随后他便听到那给他塞纸条的国字脸男人高举双手对着其余人大喊:“ao aen zi hongd cu pe yi ye hug zig!”
(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厨子!)
其余众人跟见到救世主般,又将斐沦围了起来。
那递纸条的弟子又对别人说:“小师弟虽是外招弟子,但他学过我们的文字,咱们可以用文字交流!”
于是乎,携了纸笔的弟子纷纷掏出本子,给斐沦塞来各种问题。
有问他之前徒弟究竟是何等魔丸才会把师父送进白水门重修的。
有问他霜昙最近有没有下厨做饭的。
有问他是如何爬上泉山的。
还有问他有没有道侣的。
斐沦懒得写字,皆以点头或摇头应付过去。
问完那些杂七杂八的,他的师兄师姐们才关心上那条鱼,问斐沦会不会做酸菜鱼。
斐沦翻了翻系统商店,有卖酸菜鱼调料包的,但太贵了他买不起,于是摇头充傻。
一片唉声叹气。
见热情似火的师兄师姐皆垂头丧气,斐沦将自己的小米手环变成一支笔,在最初的纸条上写:「會烤魚」
师兄师姐们满血复活,当场就推着斐沦去处理那条鱼了。
斐沦用15积分换了一包烧烤料,在文字交流中认识了日轮龟王罢同学,并请他帮忙将鱼改刀成了一片片白花花的鱼肉。
王罢同学也不是那么在意酸菜鱼的人,听闻能吃到从来没吃过的烤鱼,高高兴兴地以他杀了几十年鱼的经验将鱼刮成了一片片鱼片。
师兄师姐们为了吃烤鱼片,竟有炼器爱好者在斐沦的指导和其余弟子的建议下,当场做了个烤架给斐沦搬了过来。
在霜昙还在与掌门暗中试探时,这边的一群人美滋滋地在河边吃上了烤鱼片。
文心峰峰主激推们没有忘记他们的亲亲峰主,留了三分之一的鱼片,等着霜昙从掌门那里回来。
日暮西山时,霜昙乘着纸鹤回来了。
不等弟子们掏出鱼片,被卷轴和弟子意外死亡事件洗刷大脑的霜昙没有忘记掌门要花笺的事情,当场收起了花笺。
写了一下午字但没在花笺上写一个字的众人:微笑.jpg
不等霜昙有何反应,他们便一边说着要入夜了山里有狼不便久留,一边飞快润了。
存了一下午传音花联系方式的斐沦亦被霜昙遣回竹心院。
如今,已与师兄师姐们建立了烤鱼之情的斐沦,在面对霜昙的询问时,选择了每个与班里同学打成一片的纪律委员们都会走的一条路。
“无事。”
但霜昙毕竟是霜昙,是他尊敬的师尊,是那个掌握师尊资格证生杀夺予大权的女人。
于是斐沦又给自己掩饰道:
“传言中,若德育工作不做好,那师尊们……”斐沦顿了一下,抬眸注视着霜昙的眼睛。
“只能面对弟子无德或是黑化堕落的结局,然而……”他又停顿两秒。
“条条框框束不住人心,若人性本恶,再是引导亦是徒劳。”
末了,斐沦又补充一句:“此话乃弟子在读完一本名为《封旷星祈寺》的书后,在书中见过的句子,弟子不明白为何作者会这样说,师尊可否为弟子答疑解惑?”
文心峰弟子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动,只听得斐沦语调平和,发音端正,但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而峰主亦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来情绪起伏,众人是听又听不懂,看又看不明白,一个两个急得心如猴挠。
终于,在斐沦发言完毕的半分钟后,霜昙让其坐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剩余的十八个脑袋,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