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心峰第一快刀手常年板着的脸又隐隐浮出慈祥的笑意。
“我若不来,难不成在竹心院里等着你使唤斐沦去偷换卷子吗?”
那弟子缓缓扭过头去查看声音的来源,在看到那熟悉的笑意后,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眼里瞬间没有光了。
别人清不清楚他不知道,但他吕自桥老清楚这种严肃中挤出来的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他默默放开依旧宛若人偶的小师弟,向右边躲了两步,试图在霜昙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可这人还未迈出奔向自由的第一步,便被皮笑肉不笑的峰主揪着后领拎了回来。
“别急着走,说明白。”
吕自桥作为一名从上一届师兄师姐手中接过《文心峰话术大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者,此刻竟觉得自己平日那三寸不烂之舌如今已在嘴里腐化成一滩烂泥了。
挣扎两秒无果,吕自桥在回忆了一番前辈的智慧结晶后,他飞快检索到了适合检讨的语录,毫不犹豫地认错:“师尊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修习奋发图强,做一个对文心峰对白水门对人间大道有用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十佳青年。”
霜昙秀气的柳叶眉更是蹙得紧了些:“你……从哪学来的花言巧语?”
大哥你不会就是掌门要找的那个穿越者吧?
这德智体美劳十佳青年蹦出来的时候卡都不带卡一下的。
一看就是从小写检讨写到大的祖国栋梁之才。
一旁尽力降低存在感死人的斐沦也略有了一点活气,见霜昙反应不对劲,亦朝那名弟子投去审视的目光。
吕自桥誓死守卫前辈的心血,于是牙一咬心一横,竟以一种视死如归之坚定决心仰起脖子:“此乃弟子吸日月之精华,悟天地之大道,叹人生之虚无,感自我之沧渺而呕心沥血废寝忘食足足数月而苦心钻研得来的毕生之作!”
“就算是峰主,也绝不能剥夺我创作的激情!”
其余二人:“……”
霜昙没急着拆穿他的穿越者身份,只是将人松开,半抬眼皮:“想调换试卷是吧……叫什么名字?”
“弟子……弟子姓吕,名河,字自桥。”
霜昙脑中正在思考对这小滑头的处置方案,尚未发觉此人名字有何不妥,只言:“课业一成绩扣十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等等……吕子乔?!”
不是?
有个叫张伟的,再来个叫吕子乔的,你们这不会还有个胡一菲还有个陈美嘉吧?
这是文心峰还是爱情公寓?
那弟子以为自己先前在门前要撞门而被师兄弟们拉走的事情被峰主记住了,已是瑟瑟发抖,不敢再大放厥词,只得卖萌:“师尊别罚了,弟子知道错了。”
那头的尊嘟给霜昙亮了这个人的角色卡,在得知此人实为“吕自桥”而不是“吕子乔”时,霜昙心中的荒谬感才微微下去些,她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不必过于担忧自己的课业成绩。”
“我会按照原卷批阅的,但会扣十分卷面分。”
吕自桥听后,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峰主。”
卷面分占比不大,扣十分卷面分也就是大惩小戒,意思意思而已。
峰主真好,峰主还是以前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峰主。
吕自桥见没什么事,自觉跑路了。
等人走后,霜昙凑到斐沦身边给他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人方才要你替他偷梁换柱,将他的卷子掉包。”
向来根正苗红,从小到大没有干过一点违纪行为,还差点被人拉下水的三好学生斐沦当场从小白花变身食人花:“他已经蠢到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此没把握的程度了吗?”
“哪怕再写一遍,也掩盖不了他脑容量只有一颗瓜子仁的事实,与其狸猫换太子,不如尽早复读赢在起跑线上。”
霜昙知道斐沦拥有人机与战斗机的性格二象性,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的嘴依旧毒得像夹竹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他毕业后就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吗?
“还好那吕自桥听不懂你说的话,不然你俩指定能就地开始斗法。”
斐沦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吕子乔?他同之前那个叫张伟的是什么关系?”
霜昙思索几秒,给出答复:“同门关系。”
斐沦:“……”还用你说吗?
可惜两人并没有时间去继续纠结此“吕子乔”与彼“张伟”有何关系,因为那群嗷嗷待哺的弟子们又抬着鱼走了过来。
“峰主,这条鱼咱何时开动?”
那小乌龟亦凑上前来:“峰主,我想好了,我想吃您上次做过的那个……那个……”
旁边的梅嫣替他回忆:“酸菜鱼。”
“对对!就是那个酸菜鱼!”小乌龟想起上次鱼汤的神奇口感,感觉嘴里的口水都要拦不住了,“峰主做的酸菜鱼老好吃了!”
霜昙的确会做酸菜鱼,但是她只会买来调料包然后以调料包神力做啊,那种酸菜鱼调料包是连腌鱼都有调料包的!
你是说原主在这个没有调料没有现代灶台没有预制酸菜的修真界手搓酸菜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