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那句“压力过大”替她圆回来了?
见霜昙的眉头越发紧锁,身着墨蓝直掇的弟子急忙解释:“昨日我们并非故意扰乱课堂的。”
“此前峰主虽也是高山寒梅的清冷之姿,却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时常与我们说笑的。近日峰主甚是严肃,弟子担忧是否是三月大比成绩太差,让峰主为难。”
“因此昨日上课时,师兄弟们想让峰主开心一下,这才不小心犯了错。”
“今日我们捞了这鱼来,也是想给给峰主赔个不是,希望峰主能开心点。”
霜昙闻言,清寒严肃的脸上浮出淡淡笑意:“原来如此。”
原来原主是这种人设。
那怪不得这群修士上蹿下跳之余还那么崇拜她了。
知道逗老师开心,还知道道歉,天呐,这群学生是天使吗?
这不比现代那些一言不合找家长投诉举报的魔丸好上千倍万倍?
“我并未生你们的气,也并未因成绩而忧心。”她安抚着众弟子,顺便给自己找了个OOC的借口,“只是近来忙于公事而已。”
“至于昨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诸位能有自己的见解,自是极好的。”
得到霜昙答复的弟子:“好耶!”
他们又问:
“那峰主今日打算做什么鱼?大家可都馋这一口呢。”
“就是就是,峰主的鱼,真的是吃一次便难以忘却啊。”
“此等风味,我等只在梦中闻过,每每回味,都心醉神迷啊。”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我糟蹋鱼的……
霜昙硬着头皮选了个最稳妥的做法:“那……鱼汤如何?”
“峰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她又看到了那个默默站在人群外的白色身影,他依旧是沉默着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暗含笑意,但笑不见底。
下一秒,斐沦的身影被人群挡住,再也寻不见,霜昙只得收回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将那地上的鱼扛回主峰生火煮鱼汤。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那泛着水光的鱼,却见它忽然张开双鳍,巨尾一扇,从地面腾空而起!
锋利的鱼鳍划破霜昙的脸颊,带着朱红的血滴在纷飞飘落的白色花瓣中抛出一道弧线,尖刀般的鱼鳍展开,竟化作一双翅膀,从风中滑翔而过,一头扎入水中。
众弟子:!!!
捂着脸上伤口的霜昙:……
不儿?你这鱼还会飞啊?
下一秒,那十几个人又乱成一锅粥:
“峰主你没事吧峰主?”
“我靠那鱼飞了!”
“追啊!”
那群人好似一窝乱糟糟的蜜蜂,一个一个像下饺子一样扑进溪流,手忙脚乱地开始围堵那条到嘴又飞掉的鱼。
霜昙捂着火辣辣的脸,随手将血抹在袖子上,也走过去凑凑热闹。
她正欲混进人群,却忽然被人拉住,那人捏着她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她挣脱不开。
霜昙知道只有自己那大徒弟会这般无礼,于是回过身去,满眼不悦:“热闹也不让我看?”
斐沦看着她脸颊上的那道不深的伤口,语气不善:“再去凑个热闹,往右脸上也来一道口子,凑个对称是吧。”
她将斐沦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下去:“皇上不急太监急。”
简直了,到底谁是师尊?
我自己的脸我能不好好治吗?
一道无伤大雅的伤口能有会飞的鱼重要吗?
“我都不在意这些,你这么在意干嘛?”她的目光定格在斐沦手中的李枝上,转移话题,“悟得如何了?”
斐沦摇头:“毫无门道。”
他可以以任何背过的东西为媒介去将这根枝条变幻成各种东西,但自己捏造的每一句话都无法对其产生影响。
“那便继续悟吧。”霜昙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力心力,最重要的是心。”
她站到溪边的石头上,扔下替师尊操心的徒弟,扎进人堆凑热闹去了。
只见那湍急溪流中,头戴方帽的弟子大喝一声,将帽子往天上一抛,当场化身一只桌子那么大的龟,一脑袋钻入水中,顺着那鱼逃窜的路线追了过去。
前方的师兄师姐已布设防线,将那鱼的后路断了,只见一鱼一龟在水中缠斗,巨尾与龟爪在激荡的水花中交锋。
那鱼见前路封死,便摇起巨尾锐角转弯,往上游游去,可那龟怎会让它如愿,它划着四肢冲向鱼的必经之路,瞅准时机一口将其咬住。
就在众弟子欢呼之时,那鱼忽然全身发力,不惜撕裂身体,舍弃巨龟嘴里的那一口肉,像个窜天猴从水中一跃而起,刷啦一下又飞出了水面。
看着那又向着自己飞来的鱼,霜昙脑子里只有一句至古谶语:
不听徒弟言,吃亏在眼前。
我是不在意受伤,但是我怕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