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昙点头:“你且上台来。”
斐沦大抵是预料到她要干什么了,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是漠然了几分。
霜昙从一旁放着君子兰的花台边缘拿起那把刚刚被自己放下的戒尺,示意斐沦站直。
斐沦不情不愿地配合着,开启了自闭模式。
“首先,便是衣着。”霜昙暗暗看了一眼斐沦,见他嘴角死死绷着嘴角,便知他又不乐意了。
但不乐意的教具徒弟非常敬业,亦非常尊师重道,即使攥着书的手已用力到骨节发白,都没有给她一棒子敲到脑袋上来。
霜昙迅速回忆了一下教材上的要点,决定长话短说。
霜昙又看了一眼台下弟子,考虑到这群马喽的精神状态,寻常的教育方法恐怕不能对其起到震慑作用,因而,优秀的人民教师霜昙决定师夷长技以制夷。
“清冷者,多以青、蓝、白等浅色衣物为主,以彰显其至清至纯之本色。”
她持着戒尺,尺尖抵着斐沦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当然,穿衣是每个人的自由,所谓清冷并没有严格限制诸位的穿衣风格,斐沦所着衣物乃寻常要求,诸位亦可自由穿搭,彰显个人独特魅力。”
不出霜昙所料,便有人抢答:“峰主峰主,弟子尤爱朱红搭翠绿,外长里短,外短里长皆可。”
“前日弟子相中一款冰丝素袜,亦有几番姿色,不知此等穿搭,与斐沦师弟的青山云影之姿相比,孰艳孰俗?”
霜昙抬起嘴角,露出笑来:“朱红柳绿,长短错落,此等风姿自是青山云影所不能及。”
“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你明日就作此装束,在外面书院湖畔的劝学水榭处与众弟子交流心得,如何?”
那弟子也清楚自己那红配绿外长里短穿丝袜的行头不是正常人的搭配,遂怂之:“水榭乃论理之所,弟子学识浅薄,恐扰乱学风。”
霜昙依稀记得,此人姓张,上节课就是他大谈“两袖清风”,打响了课堂起义第一枪,霜昙可不会放过他。
她将戒尺抬起,抵于自己下唇,由讲台垂眸而下,半真半假地看着那月白衣衫的弟子:“哦?”
“弟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位张兄僵硬微笑。
霜昙露出核善的笑容:“没事,不必太过忧虑。师途漫漫,要学会迈出勇敢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她暗戳戳问小团子:【小白,这个人叫啥?】
系统秒给答案:【张伟。】
霜昙:【……】
这名字,大众是过于大众了点,但好歹不是什么尼古拉斯·赵四,算是个正常姓名。
她没给那位张伟一点挣扎的空间,一锤定音:“那便这样决定吧。明日由张伟在劝学水榭处进行讲学交流。”
那群文心峰的马喽也没让霜昙失望,纷纷鼓掌庆贺。
“恭喜张兄,贺喜张兄。”
“没想到本月的水榭讲学名额竟给到了张兄身上,甚妙,甚妙啊!”
“张兄明日定要穿那冰丝素袜啊,我等定来捧场。”
向来只喜穿月白长袍的张伟面上微笑,内心咆哮:……我这张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而后,霜昙又扯道:“至于饰品,则以质朴、简约为主。”
“仪态举止,皆应端庄得体,身远意近,亭亭如玉。目不斜视,眼不轻佻,言不激进,语不惊人。”霜昙一边讲,一边将戒尺指向斐沦身上对应的地方,她命苦的大徒弟全程像个木质模特一样一动不动。
“接下来,我们来讲讲清冷师尊的行为规范……”
经过一炷香的折磨,霜昙终于放过他:“你们的斐沦师弟虽是凡人之身,但气度不凡,矜傲清寒。今日以他为例,还望各位能懂得清冷师尊的真谛。”
她转头看向斐沦,棕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好似真的是将他视为了人形教具:“你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她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些弟子为斐沦准备的那张书案,示意斐沦给她规规矩矩坐回去,别想着在外面cos地里黄的小白菜。
那张角落中的书案看似平平无奇,但斐沦坐下后,才发现书卷之中混杂着一些其余弟子给他的“见面礼”。
比如长相奇特的文房四宝,比如包着蟑螂的琥珀,比如一本名为《传音花及文心峰攻略手册》的巴掌大的小书,小书下还压着一张薄纸,纸上写着文心峰上课的时间,以及……翘课三十六计。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乾坤袋,款式与霜昙送他的那个略有不同,但里面连那张翘课三十六计都塞不下去了,显然是装满了东西。
斐沦默默收下了来自师兄师姐们的馈赠。
他正欲翻开那本攻略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则怪谈,忽然听到云柏木讲台上的霜昙说:“阳春三月,正是踏青时节。上堂课有人提议去山涧溪流中悟道,我认为此法甚好。因此,不如就在今日,我与诸位一同前往文心峰山脚的缘李渡赏景悟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