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过是好久未联系的穿越老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方才的确是他多想了。
“师尊,”他收了心,便抬起平静无波的眸,恢复至自己一贯的冷静模样,“下一步学什么?”
霜昙解下腰间挂坠,握于手中,右手下意识想去将垂至身前的发撩到后面去,可就在指尖滑过耳廓时,温凉的指腹忽然被一阵灼热的温度烫到。
她下意识看了斐沦一样,见那人还在等着自己说下一步教学计划,霜昙又默不作声地将那一缕头发复原,让乌黑的发丝挡住不该露面的耳尖。
她重新板起一张脸,神情归于清高淡漠:“我要传授于你的第二个术法是文心峰弟子常用的通行术法‘书中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示意斐沦也将万卷书挂坠解下来,“这便是‘万卷书’名称的由来。”
“传音花内白水门的地图,你激活传音花后便能看到,如不熟悉文心峰地形,可由传音花的地图辅助。”
“传音花可随心变幻形态,此前变为玉笔的镯子便为我的传音花,不知你将其化作何物?”
原主的传音花便是镯子形态,霜昙觉得镯子这种东西既不容易掉,天天戴在手上也不容易忘记拿,是个好设计,于是便沿用了下来。
她实属好奇,斐沦的传音花会是何种形态。
随后,她便看到斐沦卷起袖子,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表带,上面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的显示屏。
随着斐沦的动作,传音花被激活,显示屏亮起浅浅的光芒,屏幕上出现了属于斐沦的传音花印记。
霜昙:……
【我日他大爷啊!】霜昙觉得自己的表情又要裂开了。
她在脑内疯狂尖叫:【我没看错吧,这是手环啊!跟他在现代手上戴的那个小米手环长得一毛一样啊!】
【他都这样了还不会被雷劈吗?】
【你申诉书写多少了,我要上报!凭什么他就能在手上直接戴小米手环,我话都没说完就要被雷劈?!】
那正在用每根毛疯狂码字的小白团子赶紧从电子旋转椅上扑下来:【别冲动啊霜霜,你别看他现在潇洒,过几天有他好受的!】
霜昙竖起耳朵听:【嗯?】
【你是魂穿,算本地人,他没有修为,是身穿,算外地人。】小白团子滚来滚去,每根毛都在乱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内招弟子与外招弟子的区别吧?】
【你的意思是……】
白团子努力做出点头的样子:【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霜昙看斐沦的目光顿时充满慈爱与同情。
【我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在斐沦平静中带点不解的目光中,霜昙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慈祥:“来,为师教你使用万卷书……”
斐沦根据霜昙的指示,以心力驱使万卷书,又看着手环上显示出来的浮空立体地图,在上面找了一个地方,集中意念,他便在浮空巨书不断翻动的书页中,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就是现在。”
斐沦的心念蔓延至书页中,便被那浮空大书吸了进去。
浮空大书化作一道光芒,亦消失于茫茫晴空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道光芒从山涧中回到峰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便踉踉跄跄地从巨书中掉了出来。
眼见着斐沦站立不稳,马上要扑到地上,霜昙赶紧跑过去揽住他的双臂。
巨书回归挂坠的样子,自己回到了斐沦的腰间。
斐沦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得疼,看不清面前究竟是什么,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指尖发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在一阵恍惚与一身冷汗中,他又闻见了那熟悉的薄荷味。
“没事吧?”
斐沦下意识摇摇头,这一摇,头便更晕了,几乎要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
霜昙捏着袖子,抬手擦着他额头的冷汗,目带担忧地看着他:“别硬撑,这个术法消耗很大,连那些已在文心峰中待了三个月的弟子,一日之内也只能用四次。”
她还是低估了凡人使用“书中行”的后果……
“书中行”对心力的消耗极大,哪怕霜昙已经用小测尽量抬高斐沦的心力,但一来一回的传送还是耗心耗神。
文心峰规定弟子一日之内只能使用四次“书中行”,这个标准是金丹期修士的,不是凡人的。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霜昙轻轻拍着斐沦的背帮他顺气,偷偷又给他灌了点心力进去,“原本想着让你早日掌握此术,便可在峰内来去自如,如今看来,为时尚早。”
看来想借斐沦达到出行便捷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斐沦摇头:“是弟子不自量力,强行用术,非师尊之过。”
不是你的错……
霜昙垂下眼,以细长睫毛的阴影挡住双眸。
过往的记忆忽然清晰,霜昙的食指不受控制地颤了又颤,它轻轻搭在斐沦的臂膀上,仿若按住了一切想要生长的心绪。
她叹了口气:“你总是如此,事事都怨自己。”
斐沦怔住。
正当他以为霜昙会再说什么时,她却忽然松开了手,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风大了,早些回,当心着凉。”
她持着桃枝离去,只留下一道青石阶梯上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