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盯着自己，动人的眉眼中满是担忧。

霜昙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还被老学长送进医院了，于是费力对着他挤出来一个笑容。

“斐沦。”

好久不见。

斐沦……

听到这声如呢喃一声呼唤，斐沦几乎要拿不住手中那颗药丸。

真的是你……

斐沦点了点头：“嗯。”

是我。

他心中像被羽毛挠过般痒，本能地滞住了呼吸，指尖轻颤，却不小心又碰到了霜昙温润的唇，温热的指尖与冰凉的唇润摩挲而过，两人皆是一滞。

看着斐沦指尖的棕色小丸子，霜昙还以为是巧克力豆，她半开玩笑道，声音依旧虚软无力：“不是恶作剧吧？”

别是爆酸糖就行。

斐沦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他摇了摇头，下意识要将手赶紧撤回来。

见那东西已经碰瓷上自己，霜昙干脆在斐沦收回手前微微张嘴，舌尖上顶，将那“巧克力豆”卷入口中。

抿了两下，味道有点苦，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霜昙想撑起身来，身体一动才发现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

一股荒谬感忽然笼罩而来……

不对劲……这不是现代。

待到视野清晰，她微睁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看到了那群正围着自己满脸笑容的弟子们，看到了头顶的横梁，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眉目关切，却满头白发的斐沦。

霜昙觉得自己来错片场了。

这应该是恐怖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而起，将她以为回家了的兴奋愉悦抹杀了个一干二净。

她还在修真界。

她在课堂上吐血了，晕倒了。

她收的徒弟，是一个与斐沦同名同姓同长相的貌美男子。

还有可能是魔尊。

“我就说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让我……唔……”

“穿越回去”四个字还没吐出口，一股电流便带着剧痛顺着霜昙的脊柱至抵大脑。

原本缓缓撑起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痛楚，霜昙闷哼一声，双腿便软了下去，她重心不稳，扶着脑袋便向前栽去。

斐沦急忙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将人扶回座椅。

十几双眼睛担忧又关切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霜昙。

【你是说，我不能暴露出穿越者这件事？相关词眼都不能说？】霜昙揉着头，从那段疼痛中找回理智。

白团子都要急哭了：【这是总系统规定的，若是你暴露了，就会被天道识破，天道会当成夺舍，当场用雷把你劈死！】

【霜霜你怎么样，疼不疼啊……要不我给你吹吹？】

霜昙吐出一口浊气：【不必。】

【这惩罚机制真够折磨人的。】她冷笑着狡辩，【我要说的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让我当老师，话还没说出口，系统也罚？】

尊嘟欲哭无泪：【总系统就是个超绝敏感肌！】

见霜昙都这么受罪了，尊嘟语气一横：【霜霜，我去写报告，去申诉！它们怎么可以这样乱处罚！】

霜昙虚虚靠着那椅子的扶手，手支着头，三千青丝散乱地披在身上，凌乱无比，在那穿叠整齐的素罗大袖上绘出千万道伤痕。

她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通红，咳得气虚身颤。

四周的人又是一惊。

不等站在那的斐沦再有何动作，霜昙忽然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伸出半截手臂，搭上了斐沦的肩膀，她对着斐沦做了两个口型，并未吐出半点声音。

学长。

斐沦瞳孔收缩，扶住她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将霜昙那外衣捏出些许褶皱来。

得到想要的反应后，霜昙总算是宽了心，沉沉地笑了。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环顾四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些：“诸位，今日我身体不适，力不从心，午课与晚课便由各位自行学习，若有疑惑，以传音花留音即可。”

随后她看着斐沦的脸，抬起下巴，咳到微红的双眼暗藏揶揄：“大徒弟，送我回主峰歇息吧。”

斐沦颔首，在一众弟子的或惊讶或试探或怀疑的目光下扶着她出了讲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