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原本气鼓鼓正要炸开的婳尧不知想到了什么,以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盯着霜昙看了老半天,直到霜昙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问她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时,九峰之内战力倒数第二的婳尧才悻悻喝了一口凉茶。
是是是,您不擅打斗。
谁两下把一条大乘期的蛇当玩具盘死的?
谁一刀把魔尊砍了的?
谁帮妖皇夺取的皇位?
婳尧又好气又好笑,有个傻子把什么都忘了还不忘天天装唐混淆视听。
可是偏偏只有她把什么都忘了,才能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的人。
她一边期待着霜昙能够慢慢恢复记忆,不要被继续蒙在鼓里,又一边害怕着。
害怕着若霜昙恢复记忆,霜昙就会成为文心峰峰主。
这个身份背负的东西太多,多到头顶那位都乐此不疲地三天两头往下跑。
余光里,墨生似乎还要去找霜昙那个弟子玩,婳尧勾勾手指,施了个小术法,将那不安分的小玩意儿捆了回来。
她两口将手里的茶喝掉,把杯子下,而后扭头看向坐在床上默默聆听一切的人。
这个弟子也是个奇人。
墨生吃了几天都没从他的记忆里吃出来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反而啃了一大堆知识点。
也不知道是那个弟子真是个书呆子,还是墨生觉得只有那些信息是有用的。
但眼下这个弟子还算安分,在关乎霜昙的事情面前,此人也得先放放。
“那个……”婳尧已想好说辞。
她刚要开口把这人支开,就听到霜昙先一步把她要说的话说完:“你师兄师姐们今日刚巧要来看望你,既然醒了,不妨先去同他们打个招呼?”
婳尧补上:“你这还在床上,更衣什么的我们就不看了,你一个小豆丁速速把自己打点好,然后找师兄师姐们玩吧。”
说完,婳尧当场就用凝丹峰的传送术将自己和霜昙一同传走。
床里,假嘟默默探头,一个银团子猥猥琐琐地跳到斐沦的肩膀上蛐蛐:【老大……她俩怎么和商量好了一样?】
【跑的是真快啊……】
斐沦打了个哈欠:【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假嘟撞了他一下:【说谁是幼儿呢?我可是顶天立地大男人!】
【是的是的,男人至死是少年,三十岁还未成年,心智堪比未开化,七老八十幼儿园。】
【你你你!】假嘟怒球圆炸,【你就仗着我小欺负我!】
【终于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了?】
宿主的无情嘲笑让一个系统十分伤悲,它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终使用了精神胜利法:【念在你刚睡醒,脑子还没找回来的份上,爸爸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
这团子也是颇为大度:【去吧去吧,玩去吧。】
斐沦没有理它,只是又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传音花上的消息已经快变成99+了,斐沦看着那一条条弹出来的传音,默默洗了把脸,将自己投入进复杂又艰难的社交之中。
另一头,婳尧将手指从霜昙的手腕上拿开:“所以,这几日你还在做那个梦吗?”
霜昙沉默片刻,而后点头。
那个梦,屡屡断在魔尊回头的那一瞬,只留下一张斐沦的脸,每晚惊魂。
若只是一次两次还好,但连续七日,每每休息,不论白天黑夜,那一张纸和那个人总会准时去梦里找她。
就好像一截断掉的录像带,永远只会在空空的机器里无限循环。
出于某些直觉,霜昙没有告诉她,梦里那人长了张斐沦的脸,只说自己被那小魔头缠上了。
婳尧用尽各种手段,都没有让她回归此前的睡眠。
看着霜昙眼下逐渐积起的一片青色,婳尧的心尖是疼了又疼,她从兜里拿出来一瓶药递过去:“这是我这里药效最强的安神药了,若今晚他再来梦里骚扰你,我就去挖那小魔头的坟,拖出来鞭尸曝晒,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霜昙哭笑不得:“他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哪有坟?”
放现代,您这多少得判个侮辱尸体罪。
婳尧鼓起腮帮子:“衣冠冢总有吧?”
霜昙撑着身子半站起身来,想学着婳尧敲她的样子去敲一敲婳尧:“你呀你,当着我的面说要给人挫骨扬灰。”
“这衣冠冢好说歹说也是我立的,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轻轻一记落下,可对面那人却好像是傻了,只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看得人民教师霜昙心里是一阵发毛。
于是她戳了戳一直沉迷电子小说且好久没联系的系统:【我去……原主这么厉害啊,敲一下别人别人就要变傻吗?】
可系统空间里那个白团子也一言不发。
仔细一看,它竟然在抖。
霜昙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里塞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哦莫,衣冠冢啥时候立的来着?
她半是迟疑半是试探地坐了回去,眼睛虽说是看着婳尧的,但那话却是在同时问那一人一系统:
“所以……我这是在那前夫哥亡魂的不断骚扰下,终于……”
“隐隐有恢复记忆的倾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