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沦见她一副说干就干,即将出门的样子,亦跟了上去。
只是不等两人踏出门槛,一张绘着八卦罗盘的纸鹤从门外飞了进来。
霜昙接住纸鹤,抬起头与自家徒弟对视一眼:“舒仪雪来了。”
刚要去找他,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秒后,绘着莲花纹的纸鹤也飞了进来。
“婳尧?”霜昙蹙眉,“他俩一起来的?”
霜昙不知道这卜算峰峰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打开门禁,给人放行。
不一会儿,一戴着单片眼睛的面冷男子拿着一个小型器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依旧捧着香炉的凝丹峰峰主婳尧。
霜昙想起两团子还在她房间里扒死亡弟子的人际关系,于是带着访客去往厅堂。
进门后,舒仪雪淡淡看了一眼立在霜昙身边的白发弟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入座后,他将自己手中那个正在“哒哒哒”作响的小匣子放在桌子上,往霜昙的方向一推:“长话短说。”
婳尧在霜昙门前撒了一把药粉,也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而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霜昙的徒弟也在这,于是对着斐沦道:“峰主们议事,你且先回避一下。”
不等斐沦有何反应,霜昙先似笑非笑地说:“有什么事是我内门弟子也听不得的?”
婳尧轻哼一声:“若他是什么奸细,可就完了。”
另外两位峰主齐声道:
“他不是。”
“并非。”
霜昙一愣,她对斐沦知根知底,自是信任他的。
可这卜算峰的,怎么就一口咬定斐沦没有问题?
若他知晓斐沦的底细,洛驿舟又怎会怀疑斐沦是不是魔界的人?
可舒仪雪没有再废话,亦无视了霜昙探究的目光,只是双手结印,在屋内开了个将斐沦一并包进去的结界。
等确定这方天地只有他们四人后,他才沉声道:“内门弟子之上,确有异心之人。”
霜昙看着那个嗒嗒作响的小匣子,半抬眼皮,盯着这位据说最不近人情峰主的脸,直接开门见山:“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多。”他指了指那个不安分的小匣子,“都在这里。”
霜昙没有立刻接过这个匣子:“作为事发时唯一不在场、也是唯一没有中招的人,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婳尧嘻嘻一笑:“霜昙姐姐不信他,可是要信我。”
霜昙不以为然:“万一你俩是团伙作案呢?”
“可是你把我们放进来了耶,这不就表明霜昙姐姐的态度了吗?”
舒仪雪伸出食指,轻扣桌面,提醒道:“多说无益,打开吧。”
霜昙在舒仪雪的眼神示意下打开匣子,却见一阵黑雾腾空而起,逐渐弥漫至整个房间,如墨般的黑暗伴随着厉鬼似的尖叫,就像打开了什么禁忌之物。
抽搐扭曲的黑色丝状线条模糊了霜昙的视线,她心下一紧,觉得大事不妙,开始思考应当如何破局。
漆黑之中,是一道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除了祂,还有别的存在在注视你。”
“谜语人一向很讨厌。”
“我只是替你转告你寄存于我处的话语。”
很明显,舒仪雪的这句话并不是对着穿越者霜昙说的。
舒仪雪依旧是一副死人声调:“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霜昙神情一变:“你也明白,我是白痴。”
舒仪雪的声音消失了,再无后话。
意识随着被黑色线条涂抹的视线一起模糊,霜昙渐渐感到自己正被那团黑雾带向空中,失重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霜昙。”
是斐沦的声音。
眼前的黑雾骤然散开,她依旧好好地坐在那。
斐沦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询问:“怎么了?”
婳尧亦一脸关切:“霜昙姐姐可是在试炼之门内受的伤还还未痊愈,怎么忽然变作木头人一动不动了?可是把我们吓得不起。”
看着他们或关切或担忧的眼神,霜昙戒备的双眼与桌子另一头的舒仪雪对视。
舒仪雪神色冷淡而疏离,看不出一丝端倪。
恍然间,霜昙感到自己的小指头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却是看到一个由墨线勾勒出的小家伙正笨拙地爬出那个小匣子,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抱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