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背对着我,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操练场。他身形颀长,肩线流畅,军帽的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脸。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他。
温予·风祁。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副官制服,肩上是崭新的中校军衔。那张我以为只会出现在过去里的脸,此刻清晰地映在我眼前。
眉眼依旧清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那双总是含着温和平静的眼睛带着点漠然地看过来。
“尤克里少将,日安。”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不再是通讯器里那种模糊的娘娘腔,而是温润悦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式,“我是温予·风祁,从今日起调任为你的副官。”
我站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在那个圣宫礼仪官身边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我的副官?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在我脑海里翻腾,但我面上依旧维持着军雌的冷硬,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他似乎对我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我的指示。
“温予·风祁?”我刻意加重了他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审视,“总长说的副官,就是你?”
“是的。”他回答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口号声。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坦然。良久,我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来了,就该知道副官的职责。我的分支团不养闲人,更不养关系户。”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整理好的分支团最新兵员配置报告,以及未来一个月的训练优化方案。做得到吗?”
我的分支团确实需要这个,但同样,这个任务......
我是故意的。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兵员配置报告涉及数千人的详细信息,训练方案更是需要结合各小队的特点和近期的战术需求,没有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我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可以随便混日子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再能够由圣宫礼仪官插手的地方。
也同样是......隐晦地表达了,当时我的邀请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
如果换做以前,我和温予·风祁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可以是私下里关系很好的兄弟,也可以是在战场上值得托付性命的最信任的战友。
但现在,他只是我的副官,一个和我有着旧怨的副官,一个我没有办法把后背放心托付给他的副官。
然而,听到我的这些话,温予·风祁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少将。保证完成任务。”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慌乱或不满。
“出去吧。”我挥了挥手,不想再看他那张让我心绪不宁的脸。
“是。”他再次颔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虫,就这么突然地再一次出现了。
而且,当时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来到我的分支团接任副官,算是什么意思?
怎么有虫可以这么厚脸皮?
我想不清楚,也懒得再想。
反正我只需要记得是因为他我才不得不去西区军校借读。
脑子好乱。
......
噢,你们不用很愤怒,因为我确实刻意刁难了温予·风祁,毕竟,谁会对曾经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当然,现在的我十分后悔当时给温予·风祁甩的脸色。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令我没想到的是,近两年时间过去,温予·风祁的能力更强了。
他真的就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给我交上了配置报告和优化方案,要知道,这些哪怕换我来,也是需要我起码整理两三天。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温予·风祁,有些沉默。
良久,我听见自己说,有心了。
温予·风祁没回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去看待温予·风祁。
我是应该继续责怪他的老师当时的施压,还是该赞赏现在他调来分支团做副官?毕竟以他的能力,他现在也该是少将了。
毕竟,按他中环星区军校第一的成绩,他入伍即是中校起步,甚至可能和我一样,是大校。
但现在,他还是中校。
......
为什么?
我再一次对温予·风祁这个亚雌感到了好奇与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