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一看,原先的三楼果然贴着空屋的标志,而且不知道是整修还是危房的原因,原先的门都已经卸掉了,现在相当于说是一个没有门的空房子。
路年站在门口往里望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房子仍然很干净,两人走了进去,方方正正的客厅空无一物。路年却立刻想起了曾经那里放着的电视机,他指着另一侧墙壁说,“这边是沙发,那边放电视,电视下方的茶几,还有我的游戏手柄。”
他对过去的摆设如数家珍,秦朗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不说话。
“那是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路年兴奋地指着房间门说,“这里,你的门上还贴了一个闲人免进的A4纸,你还记得不?”
秦朗很难不记得,毕竟某个人是那么的频繁来干扰他。无论是看到了一个兴奋的节目还是想到了一个令人激动的观点都要跑过来,一把推开他房间的门,趴在他耳边一通叽里咕噜分享。
他后来甚至特意买了一副耳塞,但没有用,某个人会主动自发地把碍事的耳塞摘掉让他听他说。
是他被烦得实在没办法了,才用A4纸打印了非常醒目的四个大字闲人免进贴在门上,希望某个人能在房门外面止步。最后这张纸怎么样了来着?他看向路年。后来路年在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大字不行,回答了他的要求。于是那张纸沦为摆设,后来的后来被秦朗自己默默地摘掉了,从此退出了舞台。
“这个锁现在变成一个洞了。”路年又大惊小怪地指着那个书房的门锁说道。
是的,在那以后秦朗又换了一把锁,他试图用门锁的力量将某个精力实在太充沛的人挡在门外,直接谢绝他单方面的话痨。
“新锁我可没打开过,可你说我打不开门的动静也把你吵醒了。甚至有一回我根本都没有开门去吵你,结果你还是睡不着,然后这也要怪罪我,我太冤枉了。”路年说。
不知为何,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他的门对某个人关闭了,他的神经没有。一点点的气息和风吹草动都能传达到他这里。他无法抗拒,抗拒后更睡不着。于是最终破罐子破摔把锁也当成了摆设,再也没锁过,以此宣告他在这一轮抵抗中的彻底完败。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
路年充满怀念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他在这个大都市里的第一个家。他不由地想到曾经他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大概率可能也都留在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天暗了,夜已降临。
屋里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自然光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看清事物。两个人回到河堤,气氛莫名的沉默。河沿的风缓缓吹起每个人的额发,驱走疲惫和诸多杂乱的思绪。忽然砰的一声,天空中炸起一朵灿烂的烟花,人群的目光全都追随而去。热情欢快的气氛裹挟着路年和秦朗两人,拥挤的人群也将他们之间那一两步的距离挤压得没有空间。
柔和的晚风里,路年看着秦朗舒缓的面容。
想到近些时间两人的友好互动,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秦朗,你是不是不再生我的气了?”
秦朗看向他,目光平静。
他说:“嗯,都过去了。”
过往的事情再过一两年都快要迈过十年这个时间节点,很多事情确实已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有什么过往是一定要揪着不放的呢。
路年放松地笑说,“谢谢秦医生的宽宏大量。”他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不是观看焰火的最佳地点,我已经观察到了一个最佳观赏位,跟我来。”他说着,泥鳅一样的从人群中挤着向那个方向跑去。秦朗看着那个身影灵活地蹿去远处,再等一会儿就要淹没在人群里找不见了,无奈地快步跟随而去。
烟火将天空炸成绚烂的颜色,人群将气氛推到高潮,夏天果然是个容易感到幸福的季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