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弱弱地问:“不是不收费吗。”
“流浪猫不收费,你也是猫吗。”
“我是人。”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路年含泪奉上二十五元巨款。
——
那一次的相遇严格来说并不完全愉快。但是那次相遇之后,路年梦里反复出现那个人,那张脸,那几句话,一切好像都变了,生活变得很不寻常。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总看见秦朗。
有时候是在晨跑的路上路过医学生宿舍,远远地,他一眼就看见秦朗背着书包从宿舍大楼里出来。
有时候是在食堂,在乌压压一大群前来觅食的学生里,他又看见秦朗在食堂窗口买饭。
好几次后,路年甚至发现了规律。
秦朗像是有那个啥强迫症,他的行踪很固定。
上午的6点50分,秦朗从宿舍出来,如果第一节有课就会直接去食堂吃早饭,饭后去教室等待上课。如果没有,饭后秦朗会去实验室。
渐渐地,路年发现自己好像也快养成了那个啥强迫症。
他会在固定时间晨跑路过秦朗的宿舍楼外,然后看见秦朗背着书包出来,背影一路从宿舍走到拐角处看不见了,他就像完成了当天的任务,晨跑的脚步都感觉要飞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秋风转凉。
路年没看天气预报,照旧穿了个短袖从宿舍出来晨跑外加目送秦朗出门。6点50分,秦朗没从大门出来。
他等到7点十分,实在按捺不住去宿舍门口往里面瞅,没看见秦朗的身影。路年心里立刻像猫挠的一样,抱着肩膀踩着落叶一路回了宿舍,那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到了第二天早上,秦朗依旧没出现。
路年这下搬了个凳子等在宿舍楼外,那天他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了,秦朗从外面回来。路年顿时振奋了精神,目视秦朗在宿舍楼下的整理仪容镜前停顿了几秒,然后上楼休息。路年这才提着小凳子哼着歌回去睡觉了。
这样又过了十来天,路年发现秦朗出宿舍的时间变得不固定。
十次有四五次他会跑空,见不到人。
好在,他发现秦朗到食堂的时间几乎也是固定的。
这个人也许真的有强迫症,即使出宿舍的时间有早晚,但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去食堂买一份鸡蛋豆浆,于是路年放弃了宿舍楼外的晨跑路线,换成了食堂。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悄悄观察行为非常自然,丝毫没有被秦朗发现。然而有一回,他在食堂吃晚饭,秦朗买饭后却直直往他的座位方向来,坐到了他同一张桌子上。
路年紧张地汗毛都要支棱起来了。
他的馅饼都不香了,怀疑秦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秦朗看了他一眼。
路年忙打招呼,“好巧,你也吃饭。”
秦朗说:“我以为人都要吃饭是个常识。”
聊天氛围不太妙,路年又‘做贼心虚’,三五口把馅饼干掉,火速撤离。然后他发现,秦朗出现在食堂的时间也不固定了。
但与此同时,他和秦朗在澡堂又偶遇了一次。
老校区的澡堂没有改造,还是原来的布局,一个房间两个淋浴头。
路年推开门发现是秦朗的时候,秦朗刚脱完T恤。秦朗看见是他,面无表情地拿起T恤重新穿上了。
这动作中的怀疑成分深深‘伤害’了路年。
“别的房间没位置了,真的,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吗,我也是男的。我们可以一起……”洗。
他被拍在了门外。
路年远远的换了个别的房间,在门口老实地等了十五分钟才等到有人出来,他进去洗完澡,提着洗澡桶出来,在秋天的树下点燃了一根烟,还没来得及抽,就发现一旁的凳子上坐着秦朗。
秦朗把洗澡篮放在脚边,坐姿板正,要不是穿着拖鞋,让人一眼能看见那过分白皙的两只脚,这姿态简直可以直接去参加校招。
路年被烟味呛了一下,他把烟掐了,问,“等人?”
秦朗说:“等你。”
路年简直受宠若惊,“你,你等我?”
秦朗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纸币并几个钢镚,“同学,请不要再跟着我。如果这笔钱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还你二十五,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