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后的五条悟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双手捧住夏油杰的脸,缓慢凑近到额头相抵。
近到夏油杰可以看到墨镜之下,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与明亮到有星河流转的苍蓝之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杰,喜欢他,还是我?”语气认真到纯质。
夏油杰只感到心脏重重漏了一拍,带来紧缩般的痛处。
他曲指挠了挠脸颊,有些羞赧。不是没有察觉对方身上的违和感,但他确认那就是悟。
被悟抓包后,真有了自己是负心人的错觉。
生性内敛的他总不如悟那样直抒胸臆,就像之前,悟问的他们是不是ONE AND ONLY,他没有回答。
他总是嘴上说着同期,其实在心里悟已经比谁都重要。
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可是悟很在意。
于是,夏油杰的手扣向五条悟脑后,两人从额头相抵到耳鬓厮磨的亲昵角度。
夏油杰张嘴无声说出放在心底的话语。
被哄好的五条悟挑眉露出不甚满意的表情,但还是跳下来,向缠绷带的自己发出龇牙。
“看样子插曲解决的差不多了,您还要继续填表吗?”职员小姐的职业性微笑焊死在脸上,不等三人一狐说话,就已经将报废的申请表揉成团扔到垃圾桶里。
“好的,下一位。”语气柔和,弯腰是标准的90°礼貌送客。
三人一狐表情震惊,默默离开。
——看样子第一步计划失败了。
国木田用指尖推了推眼镜。
——是我小瞧柜台小姐的职业道德。
太宰治认真反思。
——所以开始第二步。
“姐姐!”他踏出一步,独自占领柜台。
职员小姐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的脸出现戒备的神情。
“我要流放他国,俗话说就是流亡。我要在别的国家自由自在的生活!欸?姐姐你又把眼睛移开了吧,为什么,好好看着我啊,我不是已经提出请求了吗?所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这幅不依不饶的演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完全就是一个无赖。
国木田神情严肃,默默将录音笔往柜台小姐面前递过去,累加压力。
“我说啊,姐姐,这是很紧急的情况,不是慢吞吞排队就可以解决的。”太宰治摇头叹气,并紧张兮兮的望向大门口,确保无人后才探头耳语,还专门用手掌护住嘴巴,隔绝他人探视。
“其实我正被Mafia追杀,港口Mafia知道吗?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无恶不作,是全人类的公敌,可是我一介平民只能想到到去往他国的方法,就是流亡去做黑户。”
“看到我身上的绷带了吗?这些伤口都是一个有特殊兴趣的少爷造成的。”
“呃……”职员小姐额头冒出冷汗,她掏出手帕擦拭后心惊胆战取出申请单递过去,“不论什么理由都请填写资料。”
“所以啊……”太宰治夸张的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我赶时间,要是小命不保,你要怎么赔我。这样下去我会被港口Mafia那群可怕的家伙杀掉的。姐姐,拜托你想想办法。”
就算被拜托职员小姐也得按照章程办事,这样子真的可以吗?而且还借助港口Mafia的名声真的好吗?
国木田不禁担心起来。
“喂!太宰!”凶狠又高昂的嗓音从娇小的身体里发出,带着难以言表的压迫感。
所有人明里暗里注意这里的人虎躯一震。
中原中也冷笑,一脚踹上了太宰治的小腿,太宰治柔弱地扒在柜台桌边,字字泣血,“姐姐,你也看到了,我被拳打脚踢不够,每天夜里还得作为消遣。如果不逃跑,就要一直当当黑·道少爷的女仆、小狗,从此再也没有自由!”
“没错。”中原中也傲然站立,手臂交叠在胸前,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流浪汉,“这家伙已经把一辈子都赔给我了,我说脚痒就要帮我挠脚,我说想吃牛排就得给我现做,我说想看戏剧就得一个人演戏给我看!这才是你的本质工作。”
他眼睛眯起,脚上毫不留情往太宰治胸膛上踩,嘴上满是不服输,“识相的现在就跟我走,我会赏你一罐过期的蟹肉罐头作为奖励。”
太宰治垂着脑袋,乱蓬蓬的黑发遮盖脸上大部分神情,看着十分可怜。
被刘海覆盖的鸢色眼眸满是好笑,笨笨的小型生物连个台词都得向他借鉴。
目睹这场欺压的职员小姐表情空白,忍不住向唯一还算是正义认识记者先生发出求救的眼神。
“港口Mafia的名号我也听说过,他们确实不讲道理,在横滨基本没人敢于招惹。”国木田面色沉重,“整个横滨的噩梦,夜之暴帝。据说因为做了噩梦,街头红发的孩子都消失了。”
余光瞥到职员小姐又一次掏出手机的举动后,他连忙插了一句,“报警也无用,港口M
afia受到庇护,之后受害者会遭受更猛烈报复。”
国木田尴尬望天,他对于谎话实在不甚擅长,艰难吐出的语句还是基于港口Mafia先代时的情况,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呜呜呜,您听到我绝望的悲鸣了吗?”太宰治艰难地支起身体,领口处立刻被中原中也抓住就往门口拖,他费力抓住柜台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嘶声力竭,闻着落泪。
“喂,小兄弟吵死了!棒球转播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既然不愿意就去求你面前的少爷,他不是很中意你吗?”
头上戴着黑色帽子,翘着腿在接待处椅子上看电视的中年白人不满的大声喊叫。
太宰治浑身一震,被这话语噎住了,故作悲痛的脸上满是扭曲与嫌恶。
“我的恋爱对象一定是陪我殉情的温柔大姐姐!才不是从小人国出生的黑漆漆帽子架!!!”
中原中也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脚踹上了白痴太宰的脑门。
“谁管你的恋爱对象是谁!只要有一口气你就是我的狗!听明白了没!!”
“这样无望的生活还不如去死,不让我去流亡,我就死给你看!”
太宰治在大使馆洁白的地板上滚了又滚,像是撒泼的孩子般,甩动着面条样子的胳膊、双腿,不依不饶。
职员小姐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场景,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
她摇摇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完全的精疲力尽姿态。
“请……请稍等片刻,我会请大人来解决您的问题。”
说完,90°鞠躬,像是逃离战场般快速离开。
国木田叹气,他打心底里向对方表示同情,这么做也是为了拯救人命,就原谅我们吧。
没过多久,闹事一行人被请到了单独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