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柔顺的黑发超过耳畔，又齐又直，走路间窈窕纤细的体态一览无余，一张美人面上带着神秘又优雅的微笑。

皮肤极其白皙，衬得暗红色的唇瓣像是染过鲜血。

像是从古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本店有猫、狗等您所悉知的动物，还有游走于华盛顿公约边缘的奇珍异兽，都任您挑选。”

喑哑婉转的声音传入耳膜仿佛带着蛊惑。

五条悟身体前倾直接将脸怼到趴在店长肩膀的生物。

对方肩膀上趴着一只顶着两个小角的兔子，兔子后背还有一双漆黑的蝙蝠翅膀。

虽然没有咒力痕迹，但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

夏油杰一把摁住五条悟的后衣领，把人拽住，“悟，这样很失礼。说不定是什么基因突变的新品种。”

转头对店长露出抱歉的微笑。

“说起来，店长是D伯爵？”暗金色眼眸眯起，不动声色打探消息。

“不是，收封爵位只到我祖父那一代，现在祖父在为了收购商品而四处云游，我只是帮他看店而已。”

D伯爵笑容不变，半边脸被阴影浸润而显得阴郁冷淡。

他双手捧起肩膀上的孩子，眉眼低垂，“这孩子是兔子，来源于东面亚马逊海沟北侧的不知名小岛上，是很稀有的品种。”

五条悟“嘁”一声，捞过奇形怪状的兔子，吊儿郎当往待客的沙发上一坐。

“吱！”兔子的炸毛声被恶劣的哈哈声掩盖，“杰，你看，这个兔子好像老鼠！”

D伯爵异色瞳孔收缩，这个少年的动作快到他什么都没看清小Q就被带走。

像是感受到他的心情，屏风内的奇珍异兽发出威胁的低吼。

夏油杰干咳一声，解释，“悟他没有恶意的。”

包含异样的异色瞳孔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是那位选择的人。”D伯爵摇头，推过屏风处装满茶点的小推车。

潺潺红茶从瓷器中流出，清澈透亮的红茶逐渐溢满漂亮的法国茶具。

在最好一滴就要溢出时，精准收回。

三杯茶水只有一杯是满的，这一杯被推到五条悟面前。

“嗯？什么？挑衅？”五条悟接过茶杯，一口倒进嘴里，杂技般一滴没撒。

香甜的砂糖带着红茶的香气萦绕在鼻腔，五条悟全身舒展，不客气地把空了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用指腹轻柔给小Q梳理凌乱毛发的D伯爵，眼皮一跳，不情愿又倒满一次。

五条悟双臂耷拉在沙发靠背，“我说你，小儿科的找茬有什么意思？”

“悟，在中国茶满有送客的意思，不是伯爵在找茬。”夏油杰捧起茶杯，眼带笑意，“是伯爵不欢迎你。”

温热刚好入口的茶水进入口腔的一瞬间，夏油杰的脸色扭曲起来。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杯子里的液体，这里不只是橙红的茶水，还塞入了致死量的砂糖。

他捂着嘴，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客人，有什么不舒服吗？”D伯爵啜饮一口茶水，露出安详的享受表情，“这个甜度正好呢。”

夏油杰嘴角抽搐，他看向五条悟，果然对方已经把手伸向了摆在桌上的水果派。

入嘴后精神焕发的模样就知道水果派里加入了多少奶油与巧克力。

平时喝乌龙茶的他，是绝不会理解大甜党的两人。

吃饱喝足，气氛也缓和下来。

“一周前你向黑川家卖出了一对兔子，黑川家的所有人死于非命，尸体全部被啃食了一半，根据检测是兔子的齿痕。”夏油杰神色凝重。

黑川家族是和总监部密切来往的政治家族，一夜之间发生灭门惨案，“窗”的线索和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都指引向这家宠物店。

以兜售宠物来散布咒灵的邪恶诅咒师。

“啊，真是可怜。”D伯爵神色忧愁，眼下浮现浅浅的泪珠。

细长的手指划过眼角抹去溢出的泪水，“那两孩子没有人照顾，该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夏油杰眉头紧皱，这个人比起活生生的人更担心两只兔子？

“这你不用担心，现场找到了两个兔子的尸体。”五条悟伸出手指摇了摇，雪白色睫毛眨动，宛若天空延展的苍蓝之瞳灿若霞光，布满非人的无机制光泽。

“一只被母兔吃的只留下眼球，一只被开膛破肚，死相凄惨。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不，兔子的繁殖能力很顽强。”D伯爵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嘴角轻轻弯起，“说不定我能养育牠们的后代。”

凉薄的笑容背后似乎藏着无限讥讽。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如何？

——呼吸心跳没变化，没在说谎。

“D伯爵先生，可以让我们看一下你们签订的契约吗？”夏油杰礼貌询问，召唤而出的咒灵已经在背后露出狰狞的口器。

契约具有约束力，尤其对咒术师或诅咒师来说，借由契约能够轻而易举完成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