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呸,我跟那孽障早就断绝师徒关系了,王八蛋干了坏事跟我一个子的关系都没有。”
“他害人的本事都是你教的。”
“我没教过哪个徒弟使毒害人。”百晓生气急败坏,“二十年前万钧联合外人把我药王谷害得灭门,我早就不认他这个徒弟了!”
“做了坏事你不认他了,早干嘛去了?”成赟拔高声音,“白骁,我告诉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谁敢拦我就杀谁。”
百晓生咬紧牙,“随你,你不动手我也会亲手处决万钧这个无恶不作的孽障。”
他俩吹鼻子瞪眼,南亦行卡在中间如坐针毡,眼看屋里周简冲自己使眼色,他只得举手叫停,“二位息怒,陆兄还在屋里头躺着没醒呢,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成赟闻言,夹着南亦行就往屋里头走,临进门又撂话,“我不跟你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
百晓生当即反击,“我也不跟莽夫一般计较。”
“滚出去再吵。”周简极具压迫感道。
乱哄哄的屋里瞬间噤声,成赟和百晓生背对着对方,低头装鹌鹑。
聒噪的人突然安静,南亦行不大习惯,重新环搂住陆昶,想了想主动打破寂静,“白长老您刚才叫住我要说什么来着。”
百晓生掀起眼皮打量周教主的脸色。
成赟瞥见他那样子,憋笑憋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好笑吗?”周简雨露均沾,一人一棒子,“孩子问你,不说话?”
“不好笑。”成赟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
百晓生讷讷,“啊,就是刚才在后厨,听买药回来的周九跟掌柜熬药闲聊说,扬州去过一个西域的戏班子,戏班子有幻术表演,少主就被请上过台。”
“确有其事。”这南亦行记得很清楚,补充道,“那幻术说是能让人看见心底最想看见的东西,陆兄……的确看见了。”
“错了错了,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百晓生不屑道,“那就是迷魂药,单独用,心志不坚定就能被放大七情六欲;混点兽骨粉进入,但凡有一点儿不好的念头,它就能见缝插针让人中招,变得暴躁易怒。”
鬼市“地府”自己被暗杀后陆昶突然性情大变,一举一动快赶上前世大魔头周简的架势,原来是因为这个。
南亦行恍然,“难怪。”
既然跟迷魂药扯上关系,那一定不清白。
周简想到此处,果断指挥道,“成赟,去告诉账房先生,传信到各处,彻查那个戏班子的所有行踪,抓活的。”
成赟被使唤惯了,得了令扭头就跑。
“哦对,师伯您从万事通那问到什么了吗?”既然说到正事,南亦行就问了一句。
“路上问过,万钧嘴很严,再加上要看着你们,没细审,但……怕是要劳烦白长老出马。”
百晓生不乐意,“我?教主啊,老头子我会被他气死的。”
南亦行接了话茬,“陆兄问出了点儿东西。”
“不愧是少主,有本事。”百晓生说着话锋一转,“但是不急,半个时辰到了,我……我先取针。”
“好,不说正事,等我徒弟醒了再一块儿聊。”周简收回内力,给百晓生腾出空。
南亦行“嗯”了声,默默紧了紧搂住陆昶的胳膊。
“呦,不用抱这么紧,取针很快,他也不能跑喽。”百晓生调笑道,挽起袖子活动手腕,“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从南少侠怀里抢人不成?”
南亦行极为不自在地偏过头抿嘴,松了点儿力气。
“陆兄退烧了。”
“嗯?”百晓生探探陆昶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退烧了好啊,脸色也好了不少,好兆头。”
“那就好!”南亦行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白长老的医术,简直是在世华佗。”
周简看得也想乐,背过身以拳抵嘴,不言语。
都这样了,还能对她倒霉徒弟没点儿想法,她才不信。
“我还有点儿事先出去一趟,没事别叫我。”她说着,快步出屋,还特地把门打开一半才走。
取针时同样耗费心力,百晓生将银针尽数取下,伸胳膊蹬腿活动一番,结果撇见了半合的门。
人老成精,他眼珠一转就明白周简打得什么主意。
他连针都不要了,蹑手蹑脚就要往外跑。
“您要去哪当贼?”南亦行问。
百晓生无言以对,清了清喉咙,“呃,那个,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怕吵到少主。”
明明刚才还和成叔在外头吵架斗嘴,大声嚷嚷。
南亦行在心里想,嘴上却说,“原来如此,陆兄现在能躺下了吗?”
“可以啊,还麻烦南少侠先照顾一下我们少主。外头冷,屋里也不算有多暖和,你俩伤都没好利索,可不能着凉。”
百晓生一边说,一边往外挪,最后探头语重心长念叨,“千万千万要心平气和、修身养性,不然容易落下病根,尤其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