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昶在听到提醒那一刻内力外化护身反倒没事。
南亦行却在扑过来的时候就被糊了一身血肉,蛊毒渗入皮肤,脖颈手腕处肉眼可见的经脉像毒虫一样泛紫凸起。
“我只要活的。”万事通表情狰狞,“动手!!!”
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浪潮一样涌来,陆昶无暇顾及。
南亦行缩成一团躲进陆昶怀里,嘴里呢喃着“冷”“疼”,用多少内力压制也无济于事。
“南亦行!”陆昶哭着喊。
没人应他。
“我不该留在这里问柳如烟那些问题。啊——!师父,你在等什么?!”
下一秒,他只觉心口一凉。
他低头,南亦行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心口位置。
“为什么?”陆昶握住他刺向自己的手。
怀里的南亦行把匕首刺得更深,几步之外的山壁中传来南亦行的声音,“陆昶,你怀里的不是我!快醒醒啊!你中幻术了!”
什么意思?
陆昶闭眼又睁眼,天旋地转,一片晕眩中,他好像看见山壁变成了被围攻的南亦行。
没中毒就好。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陆昶彻底晕过去。
……
周简猫在后方听够了墙角,趁万事通在大后方指挥手下,直接跳出来一挑一群,痛殴菜鸡,三下五除二成功俘虏万事通。
虽然有二十来个人追过去了,但倒霉徒弟肯定能应付得来。
周简很乐观,遛狗一样遛着万事通往陆昶那边走。
走到一半,她发觉情况不大对。
“幻术?”周简诧异复述一遍听到的内容,她踢了一脚万事通,“无界的刺客还会幻术?”
“致幻的迷药而已。”万事通向来有问必答,“小剂量只会放大心里头的阴暗面,让人变得冲动易怒更容易杀人之类的。”
“会晕吗?”周简比较关心这个。
万事通理所当然,“用超了自然会晕。”
陆昶晕了会怎么样?南亦行很有发言权。
他只觉得诡异,从柳如烟被刺客灭口后,陆昶就像疯了一样喊着他的名字哇哇哭。
还没等他问,四个刺客齐刷刷从人群里冲出来。
自己这边被三个高手围着打,陆昶那边的刺客反倒不走寻常路,站在陆昶旁边看了会儿,啪叽一下就躺他怀里去了。
到底要干嘛?南亦行只想一剑刺过去拯救陆兄的清白。
可没办法,他打不过这仨刺客,只能一边周旋一边扯着嗓子让陆昶清醒一下。
就一会儿没看见,刺客就快把匕首捅到底了。
南亦行吓得魂都飞了。
一息之后,陆昶晕了。
魂吓飞的人变成了那四个刺客。
陆昶心口还淌着血,刀挥的比谁都狠,几招把怀里的刺客差点儿大卸八块以后,然后狗撵兔子一样追着那仨刺客砍。
被刺客伤到的地方没什么痛感,南亦行深感不妙。
掀开衣服一看,果不其然,兵刃涂了毒。
那伤在心口处……南亦行不敢想。
他认命一般封住几处大穴,沿着血迹踉踉跄跄去追陆昶。
等到南亦行连滚带爬赶来时就只看见陆昶死死握着刀跪倒在“黄泉”边,双眼紧闭,满身满脸都是血。
“陆昶?”南亦行扑过去探他鼻息。
虽然微弱,好在还有。
他稍微松了口气。
陆昶却突然诈尸一样搂住南亦行,向他背后挥刀。
南亦行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沾了半身还热乎的鲜血,回神又听见“叮——!”一声响,紧接着肩头一痛,后心窝又传来一阵巨力,失重感笼罩住了他。
身下是瘴气弥漫的万丈深渊,南亦行勉力回头去看,力争做个明白鬼。
原来是个刚断了条胳膊的刺客杀红了眼,豁着同归于尽也要把他和陆昶拽下黄泉。
二换一,亏了。南亦行心想。
……
“掉下去了?”周简趴在“黄泉”边探头,又给了万事通一脚,面色凝重,“这多深?”
西南地区的岩溶地貌往下数没头,深十几丈有溶洞,几百丈也有。
每个溶洞都相通,还有地下河串着,掉进去之后绕来绕去就迷了路,死也绕不出来。
反正万事通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就没看过人能爬出“黄泉”。
他斟酌了会儿,说,“周教主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掉进这里头,武功高没用,人多也没用,这只看命。”
“您看看这打斗痕迹,他俩伤得可不轻还都中毒了。嗐,命不好,兴许掉下去直接就摔死了,兴许没摔死熬了几天渴死饿死,也兴许掉进地下河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万事通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说,“要不这样,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个月好吧,他俩要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否则,你就放我走。”
“呵。”周简面无表情瞪他,扯着绑住万事通的绳子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哎?!!”万事通难以维持风度,咆哮声冲出黄泉,“周简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