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在一起没关系,能这样近距离看着阿姐,也不算亏。
江迎瓷似乎还在睡,江寻芷了无睡意。
她根本没有喝醉,那一抹醺然醉意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与阿姐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明明离得也不算远,可阿姐却非要依着规矩,只在每月十五的时候进宫同她小聚片刻。
前几日听说江迎瓷新得了两个瘦马的时候,江寻芷心头便有些着急,但没有合情合理的借口,她连召见江迎瓷都没办法,更遑论亲自出宫来见江迎瓷。
刺客一事恰好给了她理由。
江寻芷知道江迎瓷并未受伤,但她还是借着探伤的名义,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长公主府。
阿姐对她果然还是心软的。
江寻芷心底踏实了不少。
灯罩下的蜡烛幽幽燃烧着,将寝屋内照得昏黄模糊,江寻芷一动不敢动,听着耳边几近于无的呼吸声,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跟阿姐才是最最要好的,其他任何人也别想越过了她去。
……
江迎瓷在想谢舒遥。
“傍晚的时候,主角受好像来过了。”
江迎瓷又不聋,虽然江寻芷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隐约听到了一点儿。
“她应该知道我没有中毒。”
谢凌闲亲自来确认过了,她不可能不将结果告诉谢舒遥。
谢舒遥此举,估计是怕自己会因此对她有所冷落吧?
“要不要找个理由哄哄……”
【宿主。】
032号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是在跟主角受谈恋爱吗?】
“什么?”江迎瓷愣住了。
【你跟主角受啊。】
032号解释道:【强取豪夺是什么意思,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江迎瓷陷入沉思。
032号见她不说话,想到这位宿主并没有原来的记忆,缺少一些常识也很正常,于是又耐着性子进一步解释。
【强取豪夺的精髓在于高位者对下位者的掠夺和侵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高位者的欲望。】
【至于被强迫的人在想什么,开不开心。】
【那不重要。】
不重要吗。
江迎瓷听明白了032号的意思。
它是想说,谢舒遥的情绪,她高兴与否,是否会因此忐忑不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你不该,也不能有哄她的念头。】
那就不是强取豪夺,而是为爱低头了。
【咱们的任务范围不包括这个。】
江迎瓷盯着头顶的床帐,柔和烛光透过轻纱照进来,像月色一样温柔朦胧。
她还是太生疏了,一连几日的相处,让她对谢舒遥多了份独有的耐心。
她以为对谢舒遥动手动脚,就算是强取豪夺了。
原来还远不止这样吗?
就连谢舒遥的心情,她也不能在意,甚至,她还要刻意去打压谢舒遥,让谢舒遥惴惴不安。
【宿主。】
032号问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能听明白吗?】
“嗯。”
江迎瓷点了点头,脸上的情绪在夜色里难以辨认。
“听明白了。”
……
江寻芷在长公主府用完了早膳。
江迎瓷平安无事,她也待了一夜,再没有别的理由可以留下来了,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启程回宫。
她这次出宫是秘密出行,知道的人不多,因此走的时候也很低调。
天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像飘洒的丝线,带着一层潮湿的雾气。
“阿姐,不必送了。”
江寻芷站在檐下,任由身旁随从将油纸伞撑在头顶。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吹冷风。”
小皇帝昨夜意外地很安分,没像喝酒时那样难缠,江迎瓷对她也没多少恶感。
“陛下也要照顾好自己。”
江寻芷点点头,目光扫过江迎瓷身后的茗月众人。
这些废物,就守在院内都还能让刺客溜进来,要不是阿姐心软,她定要将她们都扔进暗狱。
“阿姐不必挂念,我一切都好。”
想说什么,到底没能说出口。
在外人面前,江寻芷还得维持作为皇帝的威严。
她正要让江迎瓷进屋去,余光却冷不丁瞥见了什么。
江寻芷脸色一冷,视线瞬间扫射过去,眼神锐利凛冽,眸底带着森森的寒意。
在长廊下尽头处,一抹水蓝色身影悄然静立,她撑着伞,衣袂飘飘间,身影恍若被风吹散。
是不知已经等了多久的谢舒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