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是13岁还是14岁？凯多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作为孤儿，能活下来已是很大的幸运，再去想自己的出生年月，未免有些矫情。

反正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好。凯多这样说。

却见对面的老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哈？明明是自己大发善心陪他聊天的。凯多不爽有人这么看他，他不想让脆弱的情绪沾染到自己。

那代表着软弱。

意味着弱小。

暗示着死亡。

于是那次饭后的聊天不欢而散。

但在天色黑沉的夜里，有人敲响了凯多的房门。

凯多带着起床气开门后是老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凯，凯多！……你得，你得尽快离开这里！！”老头的气还没喘匀，也许是跑得太快，也许是年龄渐长，他就像一只破掉的风箱。

“国王军那边有奇怪的动向，我听巡逻放哨的朋友那边透露的消息……港口登陆了大批的军舰！——”

凯多敏锐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由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并没有太过慌忙，只是平静地回复了老头几句。

老头显得更焦虑了。

他的年龄很大了，也见识过很多风浪，自然再清楚不过国王那边人的动静意味着什么。他对凯多的不以为然感到心急。

在老头的催促下，凯多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还带上了存下许久的钱财。

那是凯多在战后分得的资产和搜刮来的物资所兑换的，岛内并没有太多可以供人消费娱乐的场所，以他的年纪对那些成年人口中赞叹着的地界也并无太大兴趣，倒是对烈酒和美食的兴趣更大。

只可惜区域内流通的酒水和美食过于单一，要想换新口味，只能靠偷-渡，价高者得。凯多大部分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老头自然是了解凯多现状的，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得凯多有些心虚，接着就示意凯多蹲下，手脚麻利地把沉甸甸的金币塞到了凯多手中。

凯多有些呆住了。

他觉得有些荒谬，在这座战乱频发的岛屿，金钱是为数不多他们能支配的战利品之一，也是唯一可以用来享乐的道具。

这不应该是可以随意赠送的物品。

没空等凯多缓过神来，老头快速地交代了港口处的布防和换班时间，并告知他在悬崖下的暗礁处有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小船，物资齐全。

凯多第一次正眼打量老头。

嗯，还是这么皱巴巴。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但是一直都没有用上是吗？”凯多不解地问。

老头好像是被气到了，吹胡子瞪眼地反驳。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我反正已经活够岁数了，走不走也没什么区别。”老头的眼神带着怀念，破旧的军靴碾着脚下的黄土。

况且他的家人都安息在这片土地，他有点舍不得他们。

他老了。

但凯多不一样。

他很年轻，也没有牵挂，还无比的强大。

他不应该困在这里，困在这无休止的战争与上层的博弈之间。

他应该去大海上。

凯多沉默地一言不发。

·

……

凯多按照老头的指示，找到了悬崖后的小船，按照船舱内准备好的指示图，磕磕绊绊地读着，不太熟练地操纵着船只。

夜晚的海面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平静，月光洒下漆黑的大海，凯多根据笔记上的指示，抬头寻找着星星的方位，柔和的月光照亮着他前路。

就在船只即将驶离这片区域时，凯多背后的岛屿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和爆炸的声音。

凯多迅速回头，借着月色判断了下位置。

在脑内判断出详细位置后，瞳孔紧缩，攥着麻绳的手捏紧，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那是他待过的军营和住所，老头也和他住在一处。

凯多没有说话，脸色融在黑暗中，辨不清楚。

许久，不知他想了些什么，暗骂一声。

船只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他掉头了。

与身后被月亮照耀的海面背道而驰。

目的地：“沃卡王国”。

……

——————

·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真的是太幸运了！！被预订的商品逃跑了，居然还能自己回来！”

凯多被五花大绑地捆在空地上，身前是围拢着他、举着步枪围成一圈包围网的紧张士兵。

远处是神色冷硬的海军和一些披着斗篷，戴着面具、模样奇怪的人。

凯多试着挣扎了一下，坚固的铁链纹丝未动。

也不知这是用什么铸造而成的，他竟然感到了一丝的难受和排斥，但这种感觉很轻微，轻微到足以忽视。

凯多现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我待着的军营那边怎么了？”凯多抬眼提问，眼神锐利地射向了为首衣着华贵的王族。

“哈？贱民……估计里面应该是有放跑你的内应吧？！不然你也不能在被我们找到前快速无声地跑走。”王族语气戏谑，笑容夸张。

“这群不听话的贱民！！留着还有什么用？”王族表情厌恶，随即又转变为欣喜，“我还真的要感谢你，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成功换取了他们加入世界会议的资格。

他终于也能战胜这个角逐的舞台了！王族梦想着，有点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