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凡多-军用港口(几天后)
……
一艘艘巨大且装备精良的军舰整齐地排列在港口的海面上,新刷的防水漆料,散发出熟悉的味道。
一列列整齐的士兵安静地在港口的通道两边进行看守,顺便阻挡着焦急不已、四处张望、高声询问的家属们。
莎娜也是其中一员。
她身穿浅蓝色半长裙,棕色长卷发上是一顶做工精致的白色遮阳帽,和头发同色的细绳松垮地系在腰上,把腰掐出一个纤细的弧度。
莎娜并没有像那些焦急的人群一样冲在前面,只在人群的后方静静地望着那几艘崭新的军舰,脸被帽檐的阴影挡住大半,看不清表情。
“据说他们这次要去的是‘新世界’……真令人担心。”
“该死的海贼!……”
“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保佑……”
……
身旁喋喋不休的讨论在岗哨的响亮鸣笛后戛然而止。
这是军舰要出港入海的信号。
严肃而静默的氛围蔓延。
突然,挤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位中年妇女一把捏着阻拦海军的肩膀,向一艘军舰上大喊。
“福克纳!……我们,我们会想念你的,会一直给你寄信!带去的苹果派别忘记吃了,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意外地嘹亮,震得最靠近她的那位年轻海兵眼睛发直,却因为要阻拦激动的人群,没法空出手来捂住耳朵。
不久,军舰上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大声回应。
“是!——妈妈!!我会想你们的!!还有!……苹果派很好吃!!!”
从莎娜的角度能看到一位泪水鼻涕糊了满脸的海军,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扑在军舰的护栏上对着港口大喊。
他的身旁是手忙脚乱阻止他一时冲动、要往下跳的海军。
毕竟随着岗哨的鸣笛声,主港口的军舰都在统一升锚后缓缓启动,此时离岸边也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真激动地跳下去,还得他们去捞。
麻烦得很。
但他们现在并不在意这个,在七嘴八舌的劝导声中,阻拦着的海军们也纷纷调侃起来。
“哈哈哈,福克纳!这个年纪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对呀!!男子汉就要拿出精神来!!!”
“唔哇哇哇哇哇,我?@、?$#&——”
“不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家伙还真逗!”
……
港口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欢闹起来。
也是这一声意外的呼唤些微打散了些离别的难过,主港口围聚着的海军家属们,纷纷向军舰上的海军送去问候。
“别感冒了啊!!臭小子!!!”
“记得多写些信回来!!!”
“不要乱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回来就和我结婚吧!”
……
奇奇怪怪的喊话一声接着一声,军舰上回应的海军也是如此。
·
然而,在这场其乐融融的离别时,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人要跳出来说些不讨喜的话。
主舰上还有一群穿着斗篷、带着面具、神情鬼祟的人。
这是政-府的CP,负责监督派遣。
“泽法中将,这样有些不妥吧。”沙哑低沉、不辨男女的声音从为首的斗篷男面具下传出,语气带着不悦。
他的前方站着的是面带笑意、全程没有阻拦的泽法中将。
穿戴着整齐军服、披着正义大衣的泽法并不作声,闻言只是轻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直射而来的阳光,使人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双锐利而威严的眼睛却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提出质问的面具男从中看到了什么,他嫌弃抱怨的话戛然而止,浑身僵硬地后退了一小步。
“啧……”狼狈被同伴推到一边的头毛男回过神来后十分不爽,阴翳地看了泽法高大的背影一眼。
这次的总指挥居然不是他!?……男人藏在斗篷下的双手不断张合,发出微小的齿轮碰撞的摩-擦声。
本次派遣的人数众多,共有五名中将、10艘大型战舰,每艘约千人,共计约10,000名精英海军。
近似“屠魔令”的庞大调遣。
而泽法被指派为这支军队的总指挥。
在总指挥并没有下令阻拦的情况下,其他将领也不好出声制止,于是这场温馨又啼笑皆非的告别依然在持续。
泽法观察了一下世界政-府派遣的随行人员的动向便不再关注。他并不是滥杀的人,也较为遵守体制内的规矩,只要他们不做一些冒犯他的事情,他并不会对所谓的临时“同伴”见死不救。
当然,这样的宽容都是有前提的。
希望他们知道分寸。泽法想着,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回过了头。
热血且肉麻的道别还在继续。
他好像……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泽法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下意识对上了莎娜棕色的眼睛。
他看到莎娜在一愣后快速扬起了笑脸,高高举起右手挥别,莎娜手上还捏着一-大丛蓝色的花。
很小巧的花型,蓝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香味很淡,不凑近闻几乎闻不到,是那种干净的草木清香,带着雨后草地的清新与一丝蜂蜜般的软甜。
要说他为什么那么清楚……泽法抬手抚上了别在胸口的那几朵蓝色小花和放在船舱办公室内的一-大丛白玫瑰。
泽法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和莎娜一样抬手挥舞,做出动作幅度更大的举动来吸引注意。
他这次是总指挥,不能太过轻浮,影响不好。更何况……泽法的余光瞥向甲板一角,直勾勾盯着他后背的阴冷视线。
啧……碍眼的监视者。
泽法的眼神冷了下来,内心难得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企图继续寻找莎娜的身影平复心情的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只见岸上的莎娜放下了长长胳膊挥舞的右手,把蓝色精巧的花束抱在怀中,把左手手背展示性地举在脸旁。
白皙纤细的左手在热辣的太阳光下,呈现出皮下青涩的脉络,能一眼就看出手主人的脆弱和美丽。
但此时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硕大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在皮肤上倒映出轻微的火彩。
泽法一愣,他不太清楚新婚妻子的用意,但还是温柔笑着,藏在披风下的左手不断摸索着戴在相同部-位的同款戒指。
然后他看到莎娜轻勾嘴角,仿佛展示给谁看一般,闭上眼睛侧过脸,嘴唇贴上了举在半空的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莎娜在亲吻婚戒。
泽法瞳孔一缩,感觉左手和心脏处有点发烫,丝丝麻麻的痒意传来。
随即一股热意自心脏处蔓延,一路烧到了他的脸上。泽法抬起手捂住上半张脸,他甚至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半晌,缓过神来的他第一时间就是左顾右盼,跟做贼一样地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场面。
在意识到周围不是哭爹喊娘、泪流满面的海军,就是无奈嘲笑并劝阻着这群说话都说不利索的海军不要冲动的海军,当然,理智的那一群则站在一旁围观,要么面带笑意,要么目露嫌弃。
总、总、总总之!没、没、没有人看到就好!!
泽法呼出一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消下来了一点,才敢放下死死捂住脸的手,无奈地望向站在港口的新婚妻子。
他可爱的妻子还在冲他一个劲地笑。
莎娜做完这一套小连招后还对他俏皮地笑笑,带着戒指的手举在脸侧轻轻摆了几下当作打招呼,眨了眨眼,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