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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感觉。”洛基垂着头坐在岸边，语气飘忽着落不到地上，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突然而至的感觉。”

“没有丝毫预兆……但我对这种感觉却抱以莫名其妙的信任。”

“……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洛基鼓起勇气叙述完内心的想法后，扭头转向了身旁并排坐着的希拉。

希拉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基屏住了呼吸，以为她在思考什么复杂又严肃的问题。

但这种唬人的表象只维持了不到几秒。

希拉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

“你……！？”洛基目瞪口呆，牙齿咯噔作响。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相信这个才见面的奇怪人类女人！还事无巨细地跟他描述了自己的想法与感受！？

洛基恼到一半，内心突然涌上来一股挡不住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洛基静静地观察了希拉一会儿，沉默了下来。

于是，脾气火爆、性格乖张的巨人族王子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把头撇向另一边，背对着希拉。

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出他内心的烦闷。

希拉注视着洛基庞大到遮住了阳光的身形，开口道。

“你是说你梦到了自己……成为了一条巨大的黑龙，呃，世界就像是破碎的万花镜般扭曲。”

希拉不确定地总结。

“啧——你也不相信吗！？”洛基像是捕捉到了希拉话语里的疑问与不坚定，假装深沉的模样迅速破功，转头质问希拉，嚣张的语气下，掩盖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洛基有些难过。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朋友？不！她才不是朋友！

洛基恶狠狠地想。

冷静下来后，洛基才意识到之前做的那些事有多么愚蠢与冲动。他不禁有些怀疑起了当初的自己，就像是被另一股埋藏在身体内的潜意识操纵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潜意识，再一次次警告并提醒着他，催促着他。

让他说一些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的事情。

他也曾试探地在哈拉尔德耳边提起过一些，只被他当做童言无忌一笑而过。

就连伊妲和那些小鬼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洛基莫名有些疲惫。

现在，他还急着把自己的一切剖析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类。

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

洛基想走了。

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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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沮丧且迷茫的巨人族男孩即将站起来，体面地跑开时，一旁女人清晰的回应定住了他的动作。

“不，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希拉在漫长的思索后否认了洛基的彷徨不安。

洛基又像一个小动物一样既安静又快速地转回头，撑着地面的手掌收回，调整了下姿势与希拉对视。

也是奇怪得很。

希拉这句简单的肯定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让人相信的魔力。

起码洛基是这样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连串动作下来，洛基与希拉的距离好像拉近了。

希拉并不在意洛基的这点小动作。

她表面上像是在陷入思考的样子，脑内却在不停地翻找着日志，扫过一个个待完成或已完成的任务，扫过被置顶在最前面的新跳出来的“紧急任务”，最终停在了每年定期更新的汇总资料上。

“……”

‘bug吗？’希拉想。

洛基因为一直在观察着希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既不是他熟悉的嘲笑或厌恶或者怜悯，只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的，嫌弃又混合着奇怪的复杂表情。

洛基：……？

洛基不太理解这种表情所表达的含义，他貌似曾经见到过……

嗯……在伊妲或者那个胆小鬼见到了啮齿鼠的时候。

这是在阿尔巴夫繁衍并泛滥的有害大型生物之一，会传播疾病和瘟疫，会啃食粮仓内的食物和房屋。而被他们啃食过的食物，如若不注意误食便会引发腹绞痛，上吐下泻，严重的会脱水而亡。

啮齿鼠成群结队地出现，不知从何而来，在天灾时期尤为猖狂，甚至比多变的气候与饥荒更让人恐惧与厌恶。

因为啮齿鼠便是带来饥荒和病痛的诱因之一。

这种生物在哈拉尔德下令全国绞杀后基本不剩多少，但有时也会见他们从阴暗的角落里冒头，无法除尽。

仿佛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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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基脑袋瓜子冒烟，不知在想什么的时候，希拉的话语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黑龙，破碎的空间，世界线的崩坏……”希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喃喃出几个洛基听得懂又很难理解的话。

洛基抓耳挠腮地想提问，却又害怕打断希拉的思考。只能在一旁安静地干着急。

许久，希拉猛地抬头，留下了一句话后，快速起身。

洛基呆愣愣地跟随着希拉起身，下意识想要跟随她的脚步，却又被她叫停。

“停下！你得留在这里，留在艾尔巴夫。你是艾尔巴夫唯一的王子，政治意义极重。”希拉快步向那艘载着他们到岸的小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洛基脚步一顿，还是坚定地跟上了希拉。

他不接受那么模糊不清的答案。

洛基想要解决这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魔障。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对方也在自己的“坚持”下愿意和自己交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呢？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真相呢？

洛基讨厌拖拉且暧昧不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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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快步向前，听着背后不紧不慢跟随的脚步声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管是什么种族，固执又有能力的小孩总是最难缠的。

特别是当他们还有点小聪明时。

希拉停步转身，回望着洛基，看着他紧抿的嘴巴和臭臭的表情，又有点不确定起来。

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也许直觉也是一种作弊的利器。

也是能打的，希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洛基背在身后的狼牙棒。

这小子一上岸就直奔着他的装备和武器走去，穿戴好了才坐下和她交流。

怪有礼貌的。

比洛克斯强。

（洛克斯：？？）

“你得停下来，小鬼。”希拉说着，抬手阻止着洛基的跟随。

“……谁说我是在跟着你了！”洛基反驳，扭头不看希拉，“我只是想要回酒馆，正好顺路罢了。”

“……”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家酒馆可是反方向的呢。

希拉很头痛。

随即她呼出一口气，打算把事情说明白，也省得洛基再跟过来。

“你很弱。”希拉平静地说。

洛基愣住一秒后，气得苍白的脸颊蔓上血色，正想要开口反驳。

“这是事实。”

希拉并没有给洛基反应说话的时间，继续开口。

“你打不过洛克斯，打不过船上的任何一名干部，也打不过哈拉尔德。”

“这并不是你的天赋问题，是你的年龄问题，洛基。”

“你甚至不会航海术，也不会开船。”

洛基没有说话，也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希拉看着浑身散发着沮丧情绪的洛基，眼神偏移一瞬，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