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蛋糕岛”
……
‘他好像来到地狱了——’
伦巴里悲观地想着。
“喂,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不管了,那个你过来!”
怎么?我已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吗?!伦巴里十分生气,正要上前理论一番,刚张口,这张不受控制的嘴就吐-出了献媚的话。
“好的!收到!我这就过来,奎克大人!”
伦巴里应声后,表情扭曲地朝前面跑去。
又来了又来了,成天披着个斗篷装忧郁的卷毛上司,这次又准备派什么活?伦巴里在这十几天的牛马体验中,尝尽了酸甜苦辣,他已经开始怀念在贫民窟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悠闲自在的生活了。
“你和另外那几个……嗯,就56/09/64这几个人吧,负责B区的货物清点,还有……”
伦巴里表情呆滞地听着。
‘我%/¥?***’伦巴里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几天高强度的劳力下,他过上了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健康作息。
鬼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座小岛,会有这么多活要干!
伦巴里负责在港口清点货物和核算单据,他敢打包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还有这么多钱。
伦巴里屡次怀疑账单上,他亲手核对出来的数据,是哪个不知行踪的鬼祟偷偷篡改的。
也是他没胆子,反正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梦这么大的数额。
·
闹铃起床;闹铃睡觉;工作;闹铃起床;闹铃睡觉;无限循环。
伦巴里和同期的所有人,都养成了铃声一响全身激灵的条件反射。当然,还有大部分同期面试的成员,听说没通过第二轮面试被开除了,这让枯燥的生活又有了一些盼头。
但伦巴里和其他留下的人,却干了这么久,还没见到第二轮面试的影子;无奈,只能继续埋头工作。
总之,这种类似于把人骗进来压榨的行为,让伦巴里一众留下的新成员,用酸痛的身体牢牢铭记了一个道理——
天降横财,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
天杀的,他就不应该贪心拿走那袋金币!
乖乖听上司指使、去召集成员的伦巴里,在心中无比懊悔。
面前气质忧郁的上司,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翻阅。因为是下垂的缘故,下眼睫毛显得浓密,眼眶里,是两颗浓郁漆黑的眼珠。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一双苍白的手轻点下巴,思索片刻。随后,像报丧鸟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走开的伦巴里。
伦巴里不敢乱动。
他哪敢啊。
上次有些胆子大的新人,为了逃跑偷偷往物资仓库放了一把火。听说一位新晋干部引来黑云降雨,才勉强减缓火势。那些纵火犯的下场显而易见,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这座岛上见过那些人。
伦巴里很惜命,心底蠢蠢欲动的野心,也早在那时,被那场不合常理的瓢泼大雨彻底浇灭,只能安分干活到现在。
起码伙食不错,不是吗?再也不用饿肚子;嗯,薪资也很高……只不过没时间花销。伦巴里自娱自乐地想着。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牢牢聚焦在自己胸口的名牌上。牌子印着他的工号、职位与姓名,是每一位新晋成员必须佩戴的物品,损坏或丢失,都需要自行花钱补办。
别管这群原本桀骜不驯的海贼,为何会乖乖听话、全员佩戴;自从压下那个鲜红的指印开始,大家都被当成牛马压榨至今,也没人敢真正反抗。
也是在这一刻,伦巴里彻底明白了,誓言与契约,在这座岛屿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
“‘伦巴里’-14790965-‘财会/搬运工’”奎克慢悠悠、清晰无比地念出伦巴里胸口名牌上的全部信息。
伦巴里感觉心口像被扎了一刀,尤其是念到他职位的时候。要不是稀里糊涂上了这艘贼船,他这辈子都不会被人这样刻意调侃。
他有十足的把握怀疑,眼前这个故作忧郁的上司,那张刻薄苍白的嘴里,绝对没憋什么好事。
共事这么久,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
这人根本就是个以使唤人为乐的恶魔。
他的罪状简直……
“恭喜你们,获得了转正的机会。”
简直就……?
常年披着黑色斗篷、打扮得像一只巨大乌鸦的上司,凝视伦巴里的工牌许久,对照手中翻阅的册子,抽出一张新纸,快速写下内容,又摁下专属手印。
“刚才的任务取消。你和之前被点名的几个人一起,拿着这张单子,去后勤处找柯克更换新工牌。”
伦巴里瞬间大脑宕机,呆呆接过上司递来的纸条。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纸上的手印,他条件反射猛地缩回手,双手在空中慌乱抓着纸张,最后只能捏着纸页边缘,小心翼翼地看向奎克。
并不是纸张烫手,也不是伦巴里四肢不协调。他做了这么久搬运工,若是肢体笨拙,早就天天摔进泥地、狼狈不堪,落入海里生死未卜了。
真正的原因是,自从那场诡异的面试过后,他就对特殊纸张、契约画押这类东西,发自内心地感到发毛。
正常人,谁会对疑似卖身契的东西抱有好感?
奎克饶有兴致地看着新人这番慌乱窘迫的模样,欣赏完伦巴里战战兢兢的反应,才缓缓开口,解释缘由。
“你们最初签署的聘用合同,五年一签。凡是强制违约、擅自逃离,或是严重违背契约条例的人,在离开这座岛屿的瞬间,会被抽走十倍寿命……当然,我们不会无故滥杀。若是侥幸活下来,后续我们一概既往不咎。”
伦巴里彻底惊呆了。
这是什么霸道离谱的条款?!但很快,被连日账目与规矩熏陶、变得稍微智慧点的大脑,精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五年?……他刚刚说的是五年,没错吧!!!
那岂不是……!
还没等伦巴里暗自狂喜,奎克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他所有侥幸,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嗯——我们可以不计较你们私下的小动作,也不会追究你们受雇佣之前,效忠过哪位势力、收过谁的好处……”奎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心虚冒汗的伦巴里,轻笑一声。
“呵,凡事总要收取一些利息,不是吗?别妄想天底下所有好处,都能被你一人占尽。”奎克挑眉示意。
伦巴里僵硬地点头。
“我们唯一的底线要求——雇佣期间,必须完全听从雇主安排,不能私下投靠其他势力。五年期限,已经格外优待你们了。总而言之,希望你们这些天的磨练,能真正沉淀下来、学到本事。当然,转正之后,工作会轻松不少。”
接下来,伦巴里就呆愣愣听完了奎克口中的“好心讲解”(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