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我吗?” 见男人没反应,南希冷不丁地询问了一句。
基尔下意识摇头,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僵硬着顿住。
他看到对面的女人严肃的脸上立刻挂起灿烂的笑容,用欢快的语调对他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讨厌基尔哦。所以,你的回答呢?”
基尔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身为名声在外的职业杀手居然被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掌握住了谈话节奏。但随着南希有理有据地催促,在内心微妙情绪的推动下还是别扭地叫了一声。
“…… 南希。”
叫名字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嗯。”
女人很开心,基尔不太理解一个名字为什么能开心成这样,但看着她的笑容自己心中也泛起些微愉悦的泡泡。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开心什么。
只见栗发女人手指点着嘴唇思考着什么,在基尔快忍不住撇头时,南希惊人的话语转移了他的注意。
“…… 嗯呢,我们是朋友了吧?”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啊?咳咳咳咳咳 ——”
基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得撕心裂肺,撕裂了好不容易开始凝血的伤口。
南希急忙帮他拍背,在旁边的篮子里找出自己的水杯拧开瓶盖给他倒水。
基尔连喝好几口,才缓过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南希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这是我的杯子。” 南希手中捏着水杯的大瓶盖,望着基尔手中的水杯。
本来想倒到瓶盖里给他喝的,可惜了水杯,南希心想。
意识到自己喝了什么的基尔:!
从南希表情里读出什么的基尔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藏在帽檐下的耳朵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从见到这个人后就一直在做很逊的事情,基尔有点崩溃地想着。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见基尔没事,南希把之前的问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基尔:……这家伙怎么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这要他怎么回答。
没记错的话他们是第一天见面吧?相处时间满打满算都没超过一小时啊!
基尔内心纠结,同意的话显得很唐突,感觉像是什么急色的流-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就一副危险份子的模样,普通人看见第一时间不尖叫跑掉报警卫 / 海军,算他们眼瞎。
虽然不管怎么感知南希都是柔弱的普通人,但自己多年杀手的本能和女人迎刃有余的态度都在提醒他。
明显不像是普通人啊……
但不同意的话…… 基尔偷偷瞟了一眼对面漂亮的短发女人,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长裙,腰间系着金色麦穗样式的腰带,戴了一副珍珠耳环。
明明是朴素至极的打扮,却硬生生地把这个昏暗的潮湿小巷衬得蓬荜生辉。
女孩子的面皮都很薄,要是她被拒绝后伤心倒哭出来怎么办?他还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啊。
而且她未免也太朴素了,要是他来打扮的话…… 基尔流着冷汗,紧急打住跑偏的思维。
差点被带跑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在基尔脑内风暴的时候,南希开始不耐烦了。
只见南希浅淡的微笑消失,一脸不愉快地看着他。
可就算这么看着他…… 基尔本能觉得应该果断回绝,就算没有那些说不清的心思,也没有谁会在刚见面后就应邀去可疑的人家中。
基尔还没忘记自己一直在报警的直觉。
他绝对不……
“回答呢?” 南希冷酷地进行最后一次询问。
“……”
基尔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恍惚间品尝到一丝甜味。他喉结滚动间吞咽下口中分泌的过量津液,沙哑着嗓音不敢看南希,只是小声地应了一个字。
“…… 好。”
也,也不是不行。
脑袋晕晕的基尔垂头暗自羞-耻时没看到,他眼中神秘美丽的南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接着,他们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同居生涯。
·
基尔的本职毕竟是杀手,行踪不定,因为固定在伟大航路活动,在一些繁荣的岛屿都有稳定的安全屋。但他并不喜欢久待,更多的是行走在完成任务的途中,把休息留给或高档或廉价的旅店。
他的爱好也很朴实,保养枪械、旅游看书和收集财宝情报。
这便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因为读过几本书还亲眼见过不少的案例,他很少碰酒精和香烟,为这些赔上命的人不在少数。他还想着自己退役后,还能有精力花完自己年轻时候打拼来的钱。
说起来也好笑,基尔虽然做着杀手,却抱着年纪到了后潇洒转行的美梦。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敢想才会敢做。
基尔超级讨厌说丧气话的人。
但就在此时此刻,他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被一点意外打断,意外又带来了难得的奇遇。
·
[他好像有了一个家]
这是躺在南希柔软大-腿上眯着眼晒太阳的基尔心里偶尔会冒出的想法,最近愈演愈烈。他闻着屋内清淡的花香,愉悦的情绪就像朗姆酒里的气泡。
基尔就像有了一个固定休息处的野猫,一周总会来个一两次,要么吃饭要么聊天。
他感到很舒适,莫名地舒适。
南希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束缚他,要求他,拿一些常人认定的框架塑造他。这点就算是多年的老友也避免不了。
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甚至觉得只要是和南希在一起什么都不干都是很开心的事情。
听着窗边风铃清脆声响的基尔晒着太阳,眯眼看着沉浸插花的南希,太阳为她镀上了金边,能清晰看见周围随着南希动作跳舞的尘埃。
齐耳的短发长了许多,眉眼还是如初见般美丽,基尔仿佛醉了恍惚的想着。
……
“南希,我们结婚吧。”
望着蓝色风铃折射太阳光投在地上的彩色碎星,基尔表面镇静,其实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也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好,风也很温柔,女人插花时 “细簌” 的声响和花香一起搅浑了他平时清明的思想。
不知在什么时候,基尔在望着南希的时候心中总会不受控制地升起 “这样在一起也很不错” 的念头。
但这次的时机还是太糟糕了。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准备和隆重的仪式,基尔心里满是懊悔,他怎么就不受控制地说出心里话了,明明一切都没有准备。
“好哦。”
就在基尔懊悔时,他听到了南希带笑的回答,他猛的抬头,双眼湿-漉-漉的带着水汽,没带礼帽的短发粗硬地乱翘,显得滑稽。
这一出逗笑了南希,眯眼轻笑的南希看基尔还是一副呆愣的痴傻样子,只得再重复一遍。
“我是说,你的结婚申请,我同意了。”
基尔几乎被这句话砸晕了,伴随着汹涌而来的喜悦,一股难言的恐惧和悲伤终于追上了他。
于是,在结婚的一周后的,在南希的温柔的注视下基尔狼狈的借任务之由逃离了这座岛。
他需要静一下。
这时当时基尔混乱如毛线的思绪中唯一能提取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