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只有鸟叫和虫鸣的树林在今日迎来了不同。
混合着浓郁甜香的奶油气味逐渐扩散,甜腻的奶油砂糖味和水果的清香交融,森林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大堆色泽亮丽,气味勾人的甜点山。
童话里才能出现的梦幻糖果屋,还有传说中引诱孩童的“女巫”。
这位施展魔法变出糖果屋的“女巫”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的不安,始终冷静观察的玲玲则感知到了丛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
她能看到许多双胆怯且充满渴望的眼睛,那是丛林中生活的小动物们。
它们被不曾嗅闻过的香甜气味吸引了,却害怕着这两个散发可怕气息的陌生生物,本能隐藏起自身暗中观察,不敢上前。
玲玲的视力不错,但不能支持她观察到这么远这么细微的动向,人的眼睛又不能拐弯。
但随着情绪的逐渐平稳,玲玲发现了更多自身的奇特之处。
她的“眼睛”说不定真能拐弯。
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在催促着玲玲。
她越来越饿了。
玲玲这副堪比巨人族的庞大体型,使她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随之震颤,早早的就吓走了靠近的生物,换做之前她也乐的清闲。
但现在可不太行,她得尽快找到吃的。
维持这个三米有余的身体行动所耗费的能量还是太大了,再加上她不久前才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场,本就有点饿了。
忽悠完小伙伴后为寻找食物在这个丛林中走了好久,腹中的饥饿如蔓延的野火,烧的她难忍。
她望着眼前的这堆色香俱全甜品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坐立难安的“女巫”。
玲玲口中分泌的唾液止也止不住。
她忍耐着烧灼的胃部,不断吞咽着口腔里不断分泌到快要满溢出来的唾液,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句身体的耗能有点奇怪。
印象里,她明明不久前刚吃了十几人份的焦糖泡芙塔,在孤儿院大家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上。
从进食时间来看,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
从感到饥饿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
但只要一想到吃,就会感觉到饥饿,脑中会自动浮现出各种甜品美食的影像,甚至能隐约闻到它们诱人的芳香。
玲玲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转移注意力。
这很难,毕竟食欲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越想越馋,越馋越想;直到腹中烧灼难忍,口水直流,理智溃散。
食欲会快速挤占你大脑的思考空间,强迫你为其服务,不计代价。
她现在能自由控制住自己,全赖她成熟的灵魂和意志在顽强抵抗,
可再饿上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玲玲毫不怀疑,失去理智,仅由本能(食欲)驱使的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副强悍的钢铁身躯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危害…或者自寻灭亡。
她能穿越过来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这种可怕的“魔鬼”怎么会寄生在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子身上?
就像抱着核弹的导弹,虽然这个比喻很离谱,但就目前来看这个孩子的潜力远不止几颗导弹那么简单。
“暴食”。
这个突然在玲玲脑中浮现的词组很好的形容了她现在的状态。
“暴食”又称神经性贪食症,也被称为“七宗罪”之一。
之所以为罪,是因为享乐必定会带来的自我中心和冷漠。
“暴食”所代表的是追求享受和陶醉,是极致的贪图享乐,只为一晌贪欢。
这个世界有一种真理,能涵盖大部分事物。
不管在什么地方遭遇怎样的事件,想要爬上去可谓千难万难,但放弃后摔落谷底总是轻轻松松。
听上去像爬山,可爬山比生活轻松多了。
它是一种难于彻底根除的神经性疾病,是陶醉于某事物而放弃清醒思考的状态。
享乐过度的人会失去目标失去理想,渐渐变得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当下享受着就好。
在与周围人的频率脱节之后也,容易变得不认真,无法和他人产生正经的共鸣,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自我中心而冷漠。*
食欲会接管你的大脑,不管你是否喜欢。
这种强烈的欲望和浪费食物的关系也并不垂直,“暴食”使人陶醉于食物的味道而不是食物的效用。
“美食”古往今来,总是最方便快捷和最容易变现价值的事物。人在逐渐饱腹和享受美味的过程中,大脑会分泌“多巴胺”,这种脑内激素和依赖性与成瘾性高度相关,是大脑对我们进食行为的奖励。*
玲玲怀疑她现在变成了一座高耗能的“钢铁怪物”,就算不行动,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着旁人好几倍的能量。
或许会有开关,就像动物“冬眠”一样的低消耗模式,可这些只能等找到固定的食物供给处才能仔细思考。
这种异常的高消耗带来了异常的高武力。
这种天赋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如同“恶魔”般可怕的天赋能让她在这个贵族横行、恶徒遍地的世界活的更潇洒肆意,也会招来数不清的麻烦……和不知廉耻的豺狼鼠蚁。
毕竟她只是个年幼的孩子。
还是个被父母抛弃,却拥有堪比巨人的钢铁体质和特殊怪力的六岁小女孩。
最重要的是孤身一人,身旁无人陪伴,成长在与世隔绝的小岛,更没见过什么市面。
……听上去就极其好骗啊。
玲玲收回注视着长面包的眼神。
这位“罗宾汉”显然不笨。
从他的举动和话语看,他的到来是个偶然。
但玲玲还是报以怀疑的态度,她会习惯性的质疑所有事物,不管好的坏的,这几乎是刻进她灵魂的本能。
稀有的果实能力者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就为了找那什么食材。
别笑掉大牙了,他说的话他自己信吗?
这座岛屿在热心巨人的清扫下几乎没留下什么野兽,最多的就是无害的小动物和酸涩的野果。
无固定的永久指针,因为偏僻和荒凉甚至没有标记在地图上。
这可是艾尔巴夫的那群人为了顺利放逐她这个“恶神”而精挑细选的岛屿。
除了和世界政府有交易联系的修女和那些“傻白甜”巨人,她想不到他是被谁叫来的。
世界政府不会和这种人交易,他们看到的只有利益,这种吃了仗着恶魔果实,只有点小本事就敢来征服大海的毛头小子他们见多了,他们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来到海上然后迅速的被交替换代。
旧船的遗骸密密的铺满了海底和填满了造船厂,所以他们总是不缺活干的。
这片大海永远都有杨帆的船只。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落魄的男人难道是和修女有所联系。
那可糟糕了。
她暂时还不想要一个没有思考的傀儡。
有点伤脑筋。
真是令人苦恼的“罗宾汉”。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呢。
他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荒岛,怪异的木屋和痕迹,还有港口停泊的海军船只。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大号小女孩过家家,满足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怎么看都别有所图。
他是观察到了什么吗?这位落魄的“罗宾汉”。
或者说是——
“前海贼”。
·
“你的能力可真方便,能和我详细说说吗,长面包先生。”
玲玲左瞧右看,最终选中了一个三层的草莓奶油蛋糕。
她记得这个蛋糕“变身”前是一块光滑巨大的石头,看上去还挺干净的。
长面包听闻一喜,像是终于被女王点名发言的臣子一样滔滔不绝。
“当然!我先前不是说了,我是吃了超人系恶魔果实,吃吃果实的吃吃人,可以通过触碰把任物体变成食物。”
“只要是品尝过的食物,我现在基本都能变出来。”
“我之前的海,航海生涯中,曾经靠着这一手养活了几十号船员,并顺利度过没有补给的三个月。”
“或许你不清楚,但伟大航路的气候实在是多变,特别是在后半段……”
“那是遮天蔽日的海怪,差点淹没了我们的船队。”
……
“在我们船的航海士因为突发意外去世后,船上就没有精通气象知识的人了,导致没人能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下一座岛的位置。或许我们知道点皮毛,但这绝对不足以应付伟大航路的恶劣气象。伟大航路磁场混乱,气候多变,一切常理都不适用。”
“在三个多月的航行中,我们终于靠着临时学习的航海术和我的果实能力,顺利到达了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