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外,两名严阵以待的男警卫面色大变,粗暴地隔着防爆玻璃拍门高喊:
“C095!里面什么情况?!叫你来安抚他,不是刺激他!退后,我们要给他上抑制剂!”
随着外面狱警的命令落下,几只巨大的手术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在他们头顶虎视眈眈,寒光闪烁。
“该死!”
连映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可退路已经被死死封死。
不能退。
连映死死咬着舌尖,强行调动体内最后那一丝几近枯竭的精神力。脑海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偏头痛,那是超负荷调用【情绪调谐】的警告。
没有了充沛的数据洪流,她只能将所有的精神力束成一根极细、极利的冰针,极其艰难地顺着两人贴合的皮肤缝隙,强行扎进了秦阒那片几乎要将万物撕碎的精神海啸中。
不够……她的能力现在太有限了,效果和白天比起来简直杯水车薪。
冰针刚一入海,就险些被那股毁灭性的狂暴生生折断。连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腥甜,但令人庆幸的是,和之前不同,她现在能感知到,在那团精神风暴镇中心,秦阒清晰的自我意志还在那里,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混沌一片。
【醒过来……】连映在识海中发出虚弱却决绝的冷呵,【秦阒,清醒点,控制住自己自己的身体!】
仿佛是一星微弱的火火砸进了极寒的冰原。
这微弱却异常清冷的精神刺激,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递到了对方濒临崩溃的意志核心。
病床上,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失焦充血的黑眸深处,属于秦阒的意志清醒了一瞬。
他感知到了连映的虚弱,也感知到了她快要被自己捏碎的颤抖。
“呃……滚、滚出去……”
秦阒额头青筋暴跳,这句怒吼却不是对连映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脑子里那股疯狂的本能。
他开始和自己□□上的异化进行最惨烈的搏杀。连映的微弱调谐成了他唯一的方向标,他顺着那抹冰冷的频率,咬紧牙关,硬是用纯粹的意志力去撕扯、去镇压那些皮下疯狂蠕动的黑色脉络。
“咯吱,咯吱……”
金属床板在非人的力道对抗下发出绝望的呻吟。
在两人的共同作用下,那股毁天灭地的风暴竟然开始奇迹般地退潮。秦阒颈侧和脸颊上那些诡异突起的黑色青筋,开始一寸寸地变淡、平复,最终不甘地重新隐没在苍白的皮肤深处。
仪器传来的高频警报渐渐平息,化作规律的滴滴声,天花板上的机械手也缩了回去。外面的警卫按在紧急熔断开关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只是眼神依旧惊魂未定,还是紧紧盯着里面两人的动静。
连映脱力地从他身上翻落下来,扶着金属床沿微微喘息,雪白的囚服领口一道被他发作时无意留下的红痕触目惊心。
床上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明的黑眸,在冷光灯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我过去的事情。”秦阒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扭玩味,“虽然这个我确实无法告知,但我知道很多别的事,里面肯定有你挖空心思也要知道的秘密。”
连映冷眼看着他。
“你镇压了‘我’、释放了我。”秦阒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了白天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直勾勾的索取,“作为回报,我让你在监区长面前有了谈条件的筹码,还为你毁了半个男监的主控,我们扯平了——所以,现在该我们谈条件了。”
连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场断电的时机巧合得如同鬼魅——原来那个一直被当作失控野兽的男人,竟然是主动借着发疯来为她铺路的。
“扯平?”连映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你自愿的,和我无关。你不怕上面发现是你故意熔断了主控器,找你算账?”
“他们?”男人冷冷一哂,“他们只会一直关着我,但什么都不会对我做。”
秦阒猛地前倾,两人的额头轻抵在一起。那种近乎纠缠的姿态下,他那双蕴含危险意味的黑眸中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偏执。
“我发疯、杀人、毁坏设备,这些都是为了让那帮废物意识到,离了你,这具躯壳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磨蹭着连映颈侧那道他亲手留下的红印,语调幽暗得如同诱惑,“我需要你留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而你需要我——我这具活着的、处于失控边缘的标本,是你通往高级权限、甚至是这座监狱底层的唯一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