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刚从夏雨那边下线,并没有过去太久。上铺的卢维背对着她,呼吸沉重而均匀,显然是因为白天的审讯极其疲惫,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连映刚想闭上眼梳理一下夏雨那边传来的情报,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
C09监室的铁门被粗暴地用警棍敲响。女监区的管教王敏沉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男警卫。
“C095,出来!”王敏不耐烦地催促,“男监区那边下了紧急调令,那个叫秦阒的重刑犯状态又不对了。监区长点名要你立刻过去进行神经调谐。”
连映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但看着几个狱警冷漠且不容置疑的表情,她没有多问,披上略显单薄的囚服,沉默地跟在王敏身后走出了监区。
白天的骚乱言犹在耳,她想起白天任嘉实那句“正好赶巧”,秦阒发疯的频率太高了,高到已经超出了常规神经损伤的范畴,而且时机确实赶得太巧了。如果说白天那次还能解释为药物过敏引发的躯体异化,那现在……
连映心中闪过一丝冷凝的猜测:那个男人到底是处于完全失控的野兽状态,还是,他这一次的“发疯”,是有意而为之?
无论她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样的状况,棘手的是,她现在的状态极差。今天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让她过度使用精神力和共鸣能力,精神力海已经临近枯竭。如果秦阒那边的状况依然棘手,以她现在几乎干涸的精神力,很难再维持那种高强度的绝对压制。
穿过几道厚重的防暴气闸门,再次来到那间光线昏暗的重度隔离医疗舱时,连映的脚步明显比白天沉重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振奋一些。
“哗啦——”
气闸门滑开,一股混杂着高浓度阻滞剂和男性荷尔蒙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
“进去,我们会在外面看着,有事打手势求助。”男狱警将便携式调谐箱扔在连映脚边,随后一言不发地退到门外,按下锁死键。
医疗舱内极其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鸣叫。
秦阒被束缚在钛合金床上,上半身的囚服在挣扎中彻底崩碎。那种蕴含着绝对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像是一座伤痕累累却又极具危险美感的山峦。他似乎听到了连映的呼吸声,原本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露出他英戾深邃的脸。
“你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刚刚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干涸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没有了白天的狂暴,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幽深与黏稠。
连映没有答话,她感到一阵阵晕眩,强撑着走到床边。她本想如法炮制进行物理接驳,但刚伸出手,身形却因为严重的脱力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秦阒动了。
他并没有因为束缚而受限,反而利用合金带留出的那一小截空隙,猛地向上弓起身体,手臂肌肉贲张,一把扣住了连映的手腕!
“唔!”
连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带得向前一栽,几乎直接趴在他赤裸滚烫的胸膛上。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近到失控。
秦阒那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侧颈,他顺势侧过头,那张英俊却苍白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他并没有立刻攻击,那只扣住她手腕的手掌,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滚烫,一点点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附,最后死死抵在她的腰窝。
这种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他将她彻底圈禁在了自己的领地内。
“你的血在抖。”秦阒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恶劣的战栗感,“看来调谐师阁下……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并没有继续锁喉,而是用那只带着镣铐的右手,极其轻柔却又极具掌控力地扣住了连映的后颈,强迫她微微扬起下巴,去直视他那双充血的、透着危险贪婪的眼睛。
连映被他这副随时准备撕碎伪装、反客为主的姿态激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在精神力匮乏的状态下,这种□□上的绝对压制让她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那双清冷的瞳孔中不带一丝波澜,反而在那股贴身的灼热中,缓缓勾起一抹苍白却嘲弄的笑意:
“虚弱又如何?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让你那颗因为疯狂和药物乱跳的心脏彻底停摆。”
她的话音未落,手指便死死抵住了他颈动脉最脆弱的穴位,指尖微微用力,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冷酷与傲慢即便在虚弱中也丝毫未减。
气氛在这一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秦阒浓眉一挑,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