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映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今天下午大区断电,原始的坐标日志肯定受了电涌熔断影响,他们手里没有更直接的铁证。只要我们口径一致,要咬死下午是警卫找茬针对,他们就没借口对我们用更高科技的手段!对齐这个信息,千万别——”
“哐当!!”
沉重的舱门电子锁在一千万分之一秒内轰然滑开,刺眼的高压消杀紫外光瞬间将连映最后两个字生生堵死在喉咙里。
大开的金属舱门外,两名横着重型防暴盾的特刑狱警死死卡住门线。而在他们身后,两名身穿银灰色全封闭隔离服的审讯官,正推着一台亮着密密麻麻数据线、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的移动检测仪,冷酷地踏进了C09的领地。
刚刚被连夜过完筛子、浑身还挂着微型电击焦黑灼痕的王红,正有些昏沉地被当场推了回来。进门后,她在审讯官的监视下沉着脸缩回自己的床铺,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全体起立!排成一列,接受一期生化阻断处理!”
审讯官那被发声器过滤得极其机械的声音在大口径面罩下回荡。在这个动辄可能发生高危畸变变异的黑狱里,任何审讯官在提审核心嫌疑人前,都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污染的标本。
几名穿着白色隔离服的防暴狱警冷酷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一套套沉重、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全封闭隔离服狠狠套在了连映、李棠和克洛伊身上。接着,冰冷的纳米合金层在她们身上寸寸收紧,调整成贴合她们各自身材尺寸的形状。
“嗤——”
三根粗大的生物采样针穿透隔离服的特制接口,无情地扎进了她们的颈静脉。移动检测仪上的红灯瞬间暴盲般闪烁起来。
“体征热源抽取完毕,高频脑波实时监控链接成功。”
女管教冷地扫视了一圈监室里的人,目光最终停在了连映身上,那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不善的审视:
“从现在起,C09监室取消一切放风、劳作。全员禁止与监室外任何人员接触,除每日两顿营养膏供应外,所有人必须在舱内接受24小时的数据流追踪审计。违者视为暴动嫌疑,直接触发颈环电流熔断。但是,在此之前——”
听到电流熔断几个字,连映的心脏骤然一缩。
这是要把她们隔离!?而且,他们不打算审他们吗?
女管教扫视了一圈她们的表情和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继续道:“C095(连映),C092(李棠),C094(克洛伊)。由于你们与下午殉职的两名特勤长官有直接物理接触,且处于高危变异源波长辐射区,总务舱下达隔离提审令。”
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外那条亮着惨白灯光的死寂长廊:
“现在,分别带走。去第二至第四隔离舱,接受逐一过堂审计。”
果然还是要受审,连映在心中苦笑。她最近好像和审讯分不开了,不是因为这事被审就是因为那事被审,如意才两天,却好像度日如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告诫有没有效果,希望克洛伊苏姨和李棠都不要露馅。
下午的昏暗光线透过全封闭面罩,被过滤成了一种惨淡的灰。连映在重装狱警的粗暴推搡下,一言不发地拖着疲惫痛楚的身体向外走去。
*
半小时后,连映被狠狠塞进了第二隔离审讯舱的合金闭锁椅上。
四周全是能屏蔽一切精神干扰的吸音钛板。惨白的冷光从头顶打下来,刺得她眼睛发酸。桌子对面的玻璃隔断后,两名黑色审计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捏着从她身上刚刚抽出来的温热血样。
“C095,连映。”
主审官一巴掌拍在全息终端上,直接将一份带有红字警告的技术日志推到了她面前:
“你的颈环坐标日志在下午大区断电时出现了到了影响,但残留的记录显示,你们的数据层出现在底层禁闭区,这也是冯丽曾经所在的位置”
啪。一管淡蓝色的冰冷吐真剂被狠狠扣在了连映的面前。
审计官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隔着护目镜死死抠着连映的瞳孔,不带任何温度地沉声逼问道:
“说吧。今天中午在禁闭区,你们是不是接触过冯丽?你们一起密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