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一瞬间轰然下落,将这里的几十号女性嫌疑犯和羁押所的工作人员彻底锁死在这个AI机械混乱肆虐的封闭医疗大厅里。
“亲爱的各位羁押人员与工作人员,医疗大厅目前正进行常规的环境深度净化与系统升级。”
大厅的广播里忽然响起一个极其温柔、甜美、甚至带着几分知性安抚感的AI女声。在四周机械捶打撞击撞击乃至切割□□的惨叫声和刺耳的警报中,这道毫无起伏的柔和嗓音显得极其诡异:
“请大家保持冷静,在原地耐心等待。为了您的安全,请勿四处走动、大声喧哗或接触医疗设备。美好的公共环境需要大家共同维护,您的配合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广播里播报着最正能量的言辞,而现实中,一台医疗犬刚刚用镇静剂钢针扎穿了一个女囚的肩膀。
“不能留在这个死角当靶子。”
卢维沉声开口,前职业军人的战术素养让她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她的视线在半秒内扫过陷入混乱的大厅,立刻锁定了方向:“去左前方的无菌耗材室!那是手动气密门,没有接入中央网络。走!”
卢维一把拽起地上的克洛伊,半拖半拽地往前冲。
连映紧跟在后。她刚迈出两步,大厅右侧的二号观察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开门!让我进去!求求你们!”
一个穿着宽大囚服、瘦弱得像个高中生的女孩正死死拍打着观察室的防弹玻璃。是苏凌。昨天在分配监室时,那个被王敏刁难的女孩。
观察室里面站着几个昨天和冯丽混在一起的女囚。她们显然是趁乱抢先躲了进去,然后极其果断地锁死了大门,把苏凌这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扔在了外面。
苏凌急得满脸是泪,拼命砸门。这剧烈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不远处一台医疗卫生犬的注意。卫生犬的视觉传感器红光大盛,四肢金属爪摩擦着地面,直接改变了巡航路线,朝着苏凌猛扑过去。
克洛伊被卢维拽着,回头瞥了一眼,声音发着颤:“别管她了!那门锁死了,我们过不去的!”
连映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死死盯着那台卫生犬的移动轨迹,转身从旁边倾倒的废弃物收集车里抽出一只沉重的金属消毒液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大厅另一侧的空旷墙壁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重的金属桶砸在钢化玻璃墙上,发出一声极其巨大的爆响。高频的震动瞬间扰乱了卫生犬的逻辑判定。那台即将扑到苏凌背后的卫生犬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躯体,红光立刻锁定了声音爆发的源头。
“就是现在!拉她过来!”连映靠在收集车后,冲着卢维冷声喝道。
卢维像一道灰色的残影,贴着排椅的死角滑步冲出。她一把揪住苏凌的后衣领,极其粗暴地将那个吓瘫的女孩从观察室门口拖了回来。
“进门!”
卢维一脚踹开耗材室的门。连映将克洛伊推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卢维殿后,在另一台机械臂呼啸着砸过来的前一秒,猛地带上气密门,双手握住中央的圆形液压门阀,用力转死。
“咔哒”一声重响。厚重的金属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红光和惨叫声。
耗材室里一片昏暗,只有通风口的微弱红光。四个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搞什么鬼,那帮机械怎么忽然就发疯了?”克洛伊靠在成堆的无菌纱布箱上,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心有余悸地抱怨,“我只是来做个例行排查,这破监狱的系统是废品站捡来的吗?外面那些管教都死了吗,怎么还不进来救人!”
“系统判定医疗区发生高危污染,启动了物理死锁。”卢维靠在门上,声音低沉冷静,“外面的狱警就算想救人,也打不开这种防爆门。他们必须走安全程序,去主控室切断整个大区的备用物理电源。这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在失控的机械群面前,足以让大厅里的人死上好几回。但在这里,只要门不开,她们就是安全的。
连映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着气,脖颈和口腔里的伤口一阵阵地往外渗着血沫。但现在她无暇在意自己的伤势,她想到了昨天医疗区的混乱,情境和这个类似,但是,除了羁押所的工作人员,犯人们对昨天的事似乎并不知情,看来羁押所里消息封锁相当严密,真正需要保密的事他们根本不会透露给犯人半句。
“我说C095,你就算再怎么惹人烦,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吧?”
克洛伊似乎缓过了一点劲,借着微弱的红光打量着连映。她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伸手去理被扯歪的衣领。
连映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目光微微一顿。
克洛伊的指甲上,涂着一层极其鲜亮的暗红色指甲油。在羁押所这种连牙刷都被严格管控的地方,这种东西绝对属于违禁的奢侈品。昨天她还没有。
“颜色和昨天不一样了。”连映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液,声音嘶哑地开口,“从哪弄到的?”
克洛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连映在死里逃生后关注的居然是这个。她很快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我当然有我的渠道。这鬼地方虽然无聊,但只要找对人,总能弄到点消遣的玩意儿。”
连映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一种锋利冷锐的压迫感。
克洛伊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干咳了一声,摊开手:“好了好了,告诉你也没什么。苏姨总有办法弄到这些外面才有的东西。不过,你得给出同等价值的物品,或者……信息。”
“你拿什么换的?”连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