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阒的颈部肌肉瞬间绷紧,犹如即将扑食的猛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放松。”
连映似乎完全没看到他的威胁,语气温和地安抚,手下却迅速将便携仪的一端神经贴片贴在秦阒耳后,另一端的贴片直接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强行建立起最粗暴的物理直连。
按下启动键的瞬间。
狂躁、嗜血。断裂的神经回路如带电的高压线般顺着导线轰入连映的大脑,爆发出让人瞬间作呕的晕眩感。
秦阒的潜意识像一头贪婪的凶兽,本能地顺着数据线,吮吸着连映传递过去的那些用来安抚的生物电信号。
“!!!”连映立刻切断了便携神经仪器的通路,却因为管教在门外监视的缘故并未将贴片拿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暗暗调出精神力顺着指尖的物理接触点,强势刺入了秦阒那片混乱不堪的意识海。
狂躁、嗜血、无边无际的毁灭欲。
秦阒的精神海像一个正在疯狂撕裂的黑洞。断裂的神经回路如带电的高压线般疯狂短路,爆发出足以让人瞬间发疯的疼痛。
连映强忍住被精神风暴撕扯的反胃感,极其熟练地在风暴中心稳住阵脚。她开始用自己冷静到近乎死寂的精神力,去强行梳理那些断裂的回路。
秦阒在物理上被死死锁在床上,但在精神链接的维度里,他的意识却像一头贪婪的凶兽。他本能地缠绕、吮吸着连映传递过来的那一丝冰冷的理智,甚至试图将她的精神触角彻底吞噬。
连映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必须要再深入一点,才能彻底稳住他的中枢神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寻找“阿撒兹勒”的线索。
要想查清背后的势力,她必须知道秦阒到底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他给魏副总统做过什么黑活?
她垂下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阒那张紧闭双眼的脸,将自己的一个意念直接顺着精神力传向男人的意识中:
“魏副总统……替罪羊……”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炸弹。
“轰!”
就在这两个词汇的信号刺激到皮层的瞬间,原本安静承受安抚的秦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被瞬间引爆、充斥着极致杀意的眼睛。
“砰!”
钛合金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秦阒借着碳纤维束带仅存的几厘米旷量,上半身犹如猎豹般猛地暴起。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连映的脖子,借着巨大的惯性,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
连映的后背重重撞在仪器边缘,脊骨传来一阵剧痛,连接在两人头部的导线被扯得笔直,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说!”秦阒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收紧,刚才眼底的那丝茫然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残暴:“谁派你来试探我的?”
窒息感疯狂涌上大脑。
连映伸出一只手给门那边打了个ok的手势,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秦阒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指甲抠进他滚烫的肌肉里。在极度缺氧的生理性泪水中,她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阒。
“谁派你来试探我的?”秦阒又重新说了一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流。
“没有……人……”连映艰难地说,在窒息之前,她不仅没有扯断那根连接两人的导线,反而咬紧牙关,一把按住身旁仪器的控制面板,将电涌缓冲阀直接推到了最高负荷的红线区!
便携神经调谐仪立刻滋滋作响,一道极其强横、完全不加过滤的生物电脉冲,顺着导线,极其粗暴地狠狠扎进了秦阒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中枢。
“呃——!”
秦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本能地弓起脊背。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通了高压电般的剧痛,无数根神经纤维像是在被烈火同时灼烧。
他掐在连映脖子上的手因为剧烈的神经痛楚而猛地一颤,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半分,连映趁势赶紧躲到一边咳嗽起来。
脑海里这种粗暴的物理刺痛,反而让男人被杀意支配的大脑出现了一丝清明。他低下头,隔着冷汗,定定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那股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一点点松开了掐住连映脖子的手,重新跌回钛合金床板上。
“咳……咳咳咳……”
连映跌坐在金属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雪白的脖颈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红指印迅速浮现。
她大口喘息着,警惕地盯着床上的男人。试探失败了,那两个词是绝对的雷区,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魏副总统和替罪羊两个词确实是这个男人的雷区。
这个叫秦阒的男人没有对她下杀手,应该也不属于外面那些想要杀她的势力。
秦阒躺在无影灯下,忍受着脑海里残留的神经刺痛,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连映狼狈却依然像刺猬一样的防备姿态,喉咙里溢出一丝沙哑的气音。
“你这副不要命的做事风格……”秦阒眯起眼睛,视线在她脖颈的掐痕上扫过,“我一定在哪见过。”
连映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