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利刃撕裂空气。
连映没有半秒迟疑,她按在秦阒太阳穴上的双手猛地发力一撑,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极其狼狈却又果断地从他身上翻滚下去,直接摔向了床侧的阴影里。
她要把床上的男人当成最坚固的肉盾。
“嗤——”
利刃几乎是贴着她的颈侧划过,割破了单薄的囚服。连映在跌落的一瞬瞥见,杀手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材质诡异的长刺,呈现出某种生物组织特有的钙化质感,在冷光灯下没有任何反光。
也正是这一秒,连映那尚未完全撤出的精神力,对着秦阒那已经混乱不堪的神经中枢狠狠地扎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连映那尚未撤出的精神力狠狠刺向床上昏迷男人的大脑。
【醒醒,接待客人了。】连映的意识恍如洪钟,响彻男人混沌的意识。
“呃——啊!”
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眉心那道旧疤因为肌肉的极度痉挛而显得愈发狰狞。他发出一声低吼,“咔嚓”两声,竟然硬生生用纯粹的肌肉爆发力崩断了侧方的合金带,大手闪电般扣住了杀手握刺的手腕。
杀手心里一惊。
她知道一些关于床上男人的情报,但她没想到此时他居然会忽然从昏迷中醒过来,更没料到装有全身加强义体的自己在物理力量上竟然完全无法撼动这个活死人。
她有些后悔因为高额的报酬接这个任务了,但此刻后悔没有任何用处,这是她这个级别的人应该抛弃的情感。
感受着自己的手腕以几乎要被折断的力道死死钳住,杀手心思电转,果断将剩余的精神力其压缩成一根阴毒的针,顺着接触点猛地扎向男人混沌暴乱的识海。
这样的意识域她不是没见过,而且也不难对付,只要在引爆意识域、导致对方精神和大脑崩溃放手的那一瞬及时躲开,就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翻滚在地的连映就在他脚边。趁杀手倾身拔枪的一瞬,双手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了杀手那只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左腕。
【警告!检测到物理接触和精神高度共鸣,请问是否要进入和物理接触对象的共鸣?】
强制共鸣共鸣是什么?一瞬间,连映感觉自己的意识撞上了一堵长满尖刺的生铁墙。
杀手的能力远比她想象的稳固。在触碰的刹那,连映感知的世界瞬间被一种剧烈的高频噪音占领。对方的意识像是一张生满倒钩的大网,正顺着她的感知触角反向包裹上来。
在绝对的经验面前,她那点刚觉醒的精神力摇摇欲绝。
既然守不住,那就把水搅浑。
连映没有去格挡那股撕裂感,反而主动松开了识海深处那团尚未消化的、从“黑斑”那里吞噬来的混乱能量。她将这团如沥青般粘稠、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瞬间发疯的“精神垃圾”,毫无保留地顺着共鸣通道甩了过去!
轰——!
杀手的意识在撞上这股高维污染的瞬间,防御阵地像是被泼进了一桶沸腾的强酸。
趁着杀手认知崩溃的刹那,连映强行张开那道勉强成型的精神囚笼,死死锁住了对方试图逃逸的核心。
就在那一秒,一些粘稠、阴冷的记忆残片随着链接的混乱,像玻璃渣一样刺入了连映的脑海:
那是一个散发着腐烂焚香味的黑暗空旷的巨大空间里,无数脊椎上接种了白色骨刺的信徒正跪伏在地,一张巨大的、由一些漩涡状的线组成的眼睛图案在火光中晃动。
这是这个袭击者的记忆吗?连映被这些破碎的画面震得大脑一阵眩晕。
她抓住杀手核心涣散的一瞬,意识化作一根极冷的冰针,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维持感官运作的中枢。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捏碎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现实中,杀手的身体瞬间僵直。
旁边,和他交手的被缚的男人立刻发现了杀手的迟钝。神志混沌如野兽的他对眼前浑身杀气四溢的袭击者没有任何怜悯,扣住她右腕的大手顺势上移,死死锁住了杀手的颈椎,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枯木折断的脆响。
杀手的颈椎被生生折断,尸体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砸在地板上。完成这致命反击的高大男人似乎也彻底耗尽了刚刚被强行刺激出的残余清醒,仰面倒回了凌乱的病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咔吧。”
笼罩全屋的死寂瓦解了。监护仪恢复了“滴滴”的正常运转。
一股阴冷、轻盈且带着某种欺骗性韵律的力量,顺着那道因杀手死亡而变得松动的通道,飞速流进连映的身体。
【系统提示:链接对象意识已抹杀!恭喜共鸣者095获得新技能:认知盲区(初级)——通过精神干扰,可在短时间内(当前上限5秒)篡改目标区域内生物的视觉和听觉感知。冷却时间:12小时。】
连映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怕和获得新能力的喜悦让她心情复杂。
那股新获得的力量在她的识海里翻滚,像是一种寄生在神经上的阴影。她并没有感到变强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被异物入侵的恶心感——那是属于一个杀手的、扭曲的感官欺骗技巧。
认知盲区。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一段代码在脑内强行运行。这种通过精神力篡改他人视觉与听觉的手段,此刻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
不要嫌弃,你要变强,要变强……
连映努力咽下恶心欲呕的感觉,看着杀手的身体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瘫软在地,七窍渗血。
她正想上前查看一下,却听见门外忽然响起一些纷乱的动静。
“咔嚓”
“撞门!快撞!”
是那些管教!他们居然还在这里?
连映眼神一凛,顿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救命啊——!”
“嘭!”
她的叫声刚刚落下,重甲隔离门被外面焦急的监区长强行开启。
监区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吴。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双金鱼眼,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怕出乱子。
他刚才见里面一直没反应,派副官进去也迟迟未归,他意识到不妙却打不开门,正着急上火着,忽然听到里面喊救命的动静,与此同时,一直打不开的门也忽然能打开了。
冲进病房的一瞬间,吴监区长的金鱼眼猛地瞪圆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秦阒,最后目光落在了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的连映身上。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儿?”吴监区长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没顾得上去掏枪,而是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稀疏的头发,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
重甲隔离门被外面焦急的监区长强行开启。
监区长吴老金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对总像没睡醒的金鱼眼。冲进病房的一瞬间,他的金鱼眼猛地瞪圆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几缕稀疏的头发。
“监区长!监视器一切正常,镜头和我们的对不上!”一个管教惊叫道。
“信号劫持!这事儿大了!”吴监区长声音打着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浑身战栗的连映,冷汗顺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往下流。
“长官……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