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根本不是普通的企业员工失踪案,还带有极其明显的恶性绑架甚至撕票特征。按理说,必须移交给我们重案组并案调查。”
“打住。”张组长的机械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这就是我不愿意让你们重案组插手的原因。你们查案子不懂得变通。明微生物的诉求很简单:找回闻阗,或者找回他带走的核心数据,并且把影响压在企业内部事务的范畴内。
特勤局那帮人已经在盯着了,如果这案子到了你手里,以你那种非要扒出个底朝天的硬骨头作风,不仅会惹怒创联和明微这两个大金主,还会把军方招来。”
张组长拍了拍李蔚的肩膀,机械手臂传来的力道透着几分威压:“局里下个月就要更新执法外骨骼的采购名单了,资金全靠这些企业爸爸兜底。听老哥一句劝,管好你手头那些下城区的烂摊子。内城的浑水,你蹚不起,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把这案子搞砸。”
李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拍开他的手。
张组长表面上大张旗鼓地查数据盘,背地里绝对是想绕开官方网络,替财阀私下截留那个胸针。在这个被资本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治安署里,走正常程序根本抢不下这个案子。她必须找一个张组长惹不起的外力来破局。
可是,她能够找谁?还有谁是可信的?
剩下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
十分钟后,李蔚离开治安署大楼,钻进自己那辆越野车,锁死车门。她重新摸出那枚冰冷的胸针,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她从兜里摸出另一个老式手机,给一个许久未碰的加密频段发了一个消息。
“出来吃碗面。现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十几分钟后,B区北部老顾面馆
城北老顾面馆门外,暴雨击打着摇摇欲坠的雨棚。
面馆内部,昏暗的光线中,廉价的全息投影设备正在漏电的边缘反复横跳。一条像素模糊、闪烁着电磁噪声的红鲤鱼,在油腻的餐桌上方机械地摆动着尾巴。
李蔚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对面坐下的女人。
女人把那件领口微秃的深灰色旧风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极普通的黑色高领衫。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眼皮无力的半睁着,看着就是一个疲惫不堪的社畜。
如果不是李蔚已经认识了她很多年,绝不可能认出眼前的人和就是那个漂亮高傲的军方特勤局精英——陆靖遥。
“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李蔚盯着那件旧风衣,刻意压低了声音,“为了跟我见一面,特意去翻了老李当年留下的压箱底货?”
陆靖遥没接话。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条从指尖穿过的全息红鲤鱼,看着它闪烁消失,才低声道:“在这地方,显眼等于找死。说正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任何多余的称谓。
“老李以前常说,这家店的排骨汤能冲淡血腥味。”李蔚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门外影影绰绰的城市灯火,“现在连老顾这里也赶上潮流的尾巴了。你觉得,那些埋起来的东西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吗?”
陆靖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死掉的东西就该埋进土里。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值得你冒风险联系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发黄围裙的男服务员端着两碗排骨面走了过来。
在这个杀手眼里,这桌只坐着两个落魄的普通女人:一个是一脸刺头样的执法者,另一个是熬干了精力的普通职员。后者不会对他刺杀前者的计划造成威胁,何况,他们还有杀手锏。
他没有任何迟疑,在靠近李蔚侧后方的瞬间,空出的右手极其隐秘地探向了托盘底部。
托盘下的短管消音枪,露出了漆黑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