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正中央的铺位上，一个长相凶悍的女人正靠在床头，她那只漆黑的军用级机械右臂极其扎眼，大半张脸和脖子处盘踞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红色蝎子纹身，编号C091。

连映想要开启机械感知能力研究一下红蝎纹身女人的机械义体，识海深处却传来一阵如针扎般的刺痛，系统提示音充满警告地响起：

【宿主精神力余额低于15%，深度“机械感知”无法开启。】

【当前状态：严重疲劳。强行启动将导致神经元不可逆损伤。】

“……”

连映咬紧牙关，利用残余的精神力像雷达余波一样，模糊地在监室里扫了一圈，有些意外。

视线中，李棠和王红的身体轮廓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毛刺。虽然看不清具体的义体型号和缺陷坐标，但那种频率乱得惊人，像两台随时会爆缸的破旧引擎。

她们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连映关上精神力，看向屋内的三个没人的床铺，其中两个床褥凌乱，显然它们的主人离开得有些匆忙。靠近厕所的五号铺位上床褥已经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C09室的五号铺位，组合起来就是她的编号C095，看来这就是她最近要生活的地方了。

连映看向她的床位，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那个方向传来。

她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情况，刚往自己的床铺走了两步，就被纹着红蝎纹身的C092拦住了。

“C095！？”凶悍的纹身女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编号，目光一闪，翻身下地，金属脚掌踏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有力。

她走到连映身前绕了一圈，不屑地道：“你就是补李丽华位子的那个杀人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浓眉一压，揪住连映领口，机械指节将她的锁骨冰得发寒，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刚才已经有人来发咱们监室的算力提高通知了。你一来就提高了监室的算力权重，那以后这屋里的算力税你包一半。有意见吗？”

二人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连映脑海中瞬间响起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有匹配潜力的同源载体，代号C091的人类成年女性。】

【当前同步率：0%（条件不足，无法链接）。】

这个纹身女人，居然是她的同源载体？连映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她也是个潜在的能力者？可是，条件不足是什么意思，潜在的载体，意思是不能像夏雨那样直接附身她？

见连映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回望过来，眼神清亮，呼吸清浅地吹到自己脸上，又想到她的罪名，红蝎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古怪，想要松手，又觉得这样有点没面子，心里正矛盾着，忽听连映开口问道：“算力税是什么？”

“新来的，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红蝎觉得自己被耍了，冷笑一声，心里火气顿时又拱了上来，刚想放下连映领口的手又重新紧了紧，忽听角落里的微胖中年女人忍不住叹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咱们这个羁押所也叫电塔，名头上是军方地盘，实际运营已经被承包给了那几家巨头公司，本质上就是个挂着监狱牌子的大工厂，咱们这颗脑袋就是他们的电池。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系统会通过颈环强制征用咱们的脑子进行运算，那就是算力税。”

“抽取过程会伴随剧烈的神经痛。”

一旁读书的C092终于抬起眼皮，目光从手里的旧书上移开，嗓音波澜不惊道：

“你的带宽是我们的接近两倍，意味着你的罪名更重，以及你大脑算力水平更高，如果你不是什么举世闻名的超级天才，那必须得二者兼有才能达到这个数值。

一个监房的算力总量和分配方式是系统分配的，你来之前，算力分摊下来在我们每个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你的加入大大增加了我们的负担。

但是，如果你愿意将你的负担额度提高，我们的负荷就会相应降低。王红的意思是，让你今晚主动加压，换我们一个安稳觉，这也是这里很多监室的默认规则，不是在特意针对你。”

她看向连映，眼神平静，态度认真而理性，看起来相当有说服力：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通常来说，系统判定的监视总额度不是无的放矢，以你的算力数据看，即使你分担提高后的算力税的一半，它也应该在你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连映听懂了。简单来说，这是直接摆在台面上的脑力剥削，剥削程度堪堪维持在能可持续利用的范围内。

“我明白了。”连映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不是大脑性能超群的天才，也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算力。如果我因为过度超频导致脑溢血死在床上，剩下的份额就要由你们承担，对吗？”

纹身女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揪着她领口的手，没料到她这种情况下还能反过来威胁她们。

“我不做亏本生意。”连映继续道，“我不是不能多分担一点，但得我有条件。

首先，我不会立刻答应调整配额，而是要看今晚的情况再做决定。

第二，这不可能是免费的。我需要额外的积分、食物和阅览室权限，现在就要。以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体虚弱一分，你们分担的风险就多一分。”

监室众人全都沉默了。

092重新审视着连映，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