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如果你们只能找到几块皮屑,那只能证明他可能受伤了。”
连映看着陆靖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案子。
“这一切证明不了他死了,更证明不了是和我有关。至于怎么飞过去的……也许是被风吹的?或者是被清洁机器人带过去的?你们军方办案都是这样靠想象力做事吗?”
“嘴硬。”
陆靖遥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她也知道仅凭这点证据无法定罪,她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施压。
“不管他是死是活。上面已经没耐心了。易楚生的死牵扯太大,闻阗又涉及军方机密项目,”
陆靖遥俯下身,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你再好好想想。明天上午,第二次审讯照常进行。”
“如果明天你还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你可能很快就会被移交给反恐专家。到了那时候,不管是深层记忆引导搜索、强制意识剥离还是虚拟酷刑,你想体验什么,他们都有。”
连映眉毛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她强忍着面上没露怯,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也是合法程序?”
“进了这里,你还在和我讲合法程序?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天真的人啊,连映。”
陆靖遥眉毛微扬,似笑非笑道:“奉劝你一句,嘴硬没用,连映。而且,到时候才能检验你的嘴是不是真硬。”
言语已经无用,连映不再开口,被子下的手指死死攥紧。她心里清楚,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今晚。
陆靖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顺便说一声,上午十点钟你有律师会见。你的身体数据已经同步给医务科了,医务室流程结束后会有人带你下监。”
连映疑问道:“下监?”
“就是正式入驻。”
陆靖遥冷冷地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带你认认笼子,顺便立立规矩。”
她俯下身,在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连映读出了一丝极淡的警告:
“虽然你可能觉得自己待不了多久,但这里是全联邦安保级别最高的羁押所,它有一套独立于法律之外的内部生态。”
“判决下来前可别死了,连映。”
说完,陆靖遥干脆转身,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陆靖遥离开后,负责看守所的男狱医揉着太阳穴晃了进来。他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疲惫,眼袋浮肿,似乎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折磨。
“哎呀,陆长官每次都这么大火气。”
狱医一边唠叨,一边拿着瞳孔笔走过来,“来,95号,睁眼。我再给你做个检查。上面交代了,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案子结束前,你可不能在我的病床上出什么意外。”
别在他的病床上出意外?意思是可以在别的地方出意外吗,还是她想多了?
“我没事。”连映偏头避开他的手,“什么时候带我去我的监房?”
“急什么?”
狱医眯起的细长的眼睛笑了笑,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连映的身体数据道:
“你的神经元活跃度刚才高得吓人,简直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审讯用的药物按理说不会有这样的反应。身体检查报告里明明说你对那玩意儿不过敏啊,奇怪了……嗯?你刚才昏迷时做梦了吗?什么内容,噩梦吗?”
连映心下一跳,若无其事地说:“好像是吧,醒了以后就忘了。”
狱医点了点头:“唔……这倒也说得通。欸,这里说你小时候——”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异响。
“咚……”
一道道沉闷的撞击声突从外面传来,连带着地板都微微震颤。
狱医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疲惫瞬间变成了惊恐:“该死!这就醒了?那可是三倍剂量的大象倒!”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近,急促、暴烈,像是刚刚苏醒的巨兽用身体疯狂撞击着牢笼。
幸好没被继续问下去,连映悄悄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道:“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狱医还没说完话,侧墙的单向观察窗外突然传出一声皮肉撞击玻璃的闷响。
连映和狱医立刻转头看去,下一秒,他们呼吸齐齐一窒!
窗户后猛地撞上来一张脸。
这是一张有着斧凿般陡峭轮廓和深峻眉骨的男人脸,横贯眉心的旧疤如战神雕像上的裂痕在冷光下微微扭曲,充血的眼睛里凝着一种死寂的狂乱,正隔着防爆玻璃,神情凶戾地死死盯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