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与晏晏此时就在长安......
沙场朝堂瞬息万变,傅翾在乱军之中仍能静心调度,如今却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设下的层层防备是否够用,留给晏晏的兵马是否能保她与太皇太后万全......
关心则乱。
多想无益,傅翾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重新将思绪拉回眼下。
他展开手中的卷札低头阅览,同时向西踱步,走到新制的沙盘前停下,卷札上密密麻麻地如同走蚁般写满了军中所带粮草军械与后方运济的一应事宜,他默算了一会儿,复又将卷札收起,抬眼落向这片缩小了的榆上铺营寨。
良久,他抬手召来一旁执剑侍立的亲兵,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把巧工司马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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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歆驻马远眺,榆上铺巍然的工事尽收眼底。
两日前,他等着工兵清扫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再次整队通过松壑谷。哪怕早已有了准备,当他看到松壑谷另一端的景象时,依旧不由得长叹一声。
斥候来报,钱校尉所率尖兵凡一千九百七十九人,俱葬于此。
待兵马尽数出谷,袁歆下令稍作整顿,随后星夜开赴三道亭扎营休整。
然而,傅翾却不肯给他们留一丝方便,从三道亭拔营之前,他命手下将营寨点燃,等到袁歆漏夜前来,展现在西北边军面前的只有一片灰烬。
猝不及防的失利让他有些麻痹大意的精神重新紧张了起来,他召来军中将领,重新整饬了一遍军纪军心,自己则沉下心来再次研究起舆图。
“将军,军营已经扎好。”身边的校尉见袁歆迟迟不语,于是试探着问道,“将军计划何时攻打榆上?”
“急什么。”袁歆依旧远远观察着前方的城池,“陈、牛二部出去多久了?”
“半日有余。”
“先等着吧。”袁歆闻言并未多言,转头吩咐身边的传令兵:“你去告诉营曹,把营寨扎得结实些。”
校尉越发不解:“将军,为何要在此处与傅翾对峙,咱们难道不该早些赶到长安?”
“傅翾手上至少有数千人马,榆上的防御也精良,城前有河,地方也小,不能展开太多兵马,无法以人数强压,若是硬上就是给了傅翾一点一点消磨咱们的机会。”袁歆认出与他说话的校尉是自家的子侄,正巧眼下无事,索性多点拨他两句。
“可是,将军,末将还是不甚明了。无论如何咱们都是要打到长安的,横竖要在此地与傅翾交手......”
袁歆听见对方不开窍的言语顿时有些烦躁,他摆了摆手,打马调头:“等消息吧,过上一天你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榆上铺前是一小片平坦的原野,一道河水横亘其中,与身后的山梁一起,将榆上铺严丝合缝地围拢起来。
袁歆从方才的矮坡上下来,一振缰绳指挥马匹向正在建造的营地走去。
从松壑谷来的这一路上,他反复掂量过傅翾可能的决策,倘若易地而处,他必然会千方百计拖延西北边军的进程,为幽云边军前来救驾争取尽可能多的时机,所以,只要他们暂时不动,傅翾必然也会乐得僵持,不会做出什么激进的反应......
咚咚咚——
营中刚刚支起来的警鼓突然响了起来,引得周遭一片兵甲翘首而望。
“出什么事了?”袁歆抓来传令兵问道。
那传令兵也是一头雾水,连忙告罪前去查看。
片刻后,传令兵顶着一头冷汗返回,离着袁歆尚有一段距离,便急忙相报:
“将军,对面的城门开了!有兵甲列阵,他们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