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草看见这一摞媲美公事文书的家信直皱眉头,私底下对云映初说:“大人哪里是为了探听局势内情才与夫人联络,不过是家中念着夫人随君侯入长安担忧您过得好不好,夫人生长彭邑十七年,如今一连两年难见,家中怎能不想,夫人何苦在信中说这些,多写些寻常乐事才好安大人的心呀。”
“我何尝不想?只是不说清楚这些我心中总是不安。”云映初叹道。
所幸送走家书也算了解云映初的一桩心事,终于可以让她专心投入宫闱的事务中。
虽然名义上太皇太后召云映初入宫是为侍疾,实际上也并非真要她侍奉汤药,不过是让云映初代为搭理庶务,防止在太皇太后卧病的这段时日里宫禁疏于掌握。
今日云映初入永治殿例行请安后,走出殿门冯常侍便向她汇报大司农夫人请见太皇太后问安一事。
太皇太后病后长乐宫一概不受拜宫,只有零星命妇偶然得允入内问安,有太皇太后的允许,冯常侍自然知道这些人拜宫实是为了向云映初沟通事宜。
“有劳常侍请大司农夫人在暖阁少待。”云映初吩咐。
还不等云映初行至暖阁,便看见大司农夫人立在廊下等候多时了。
“怎么不进去坐坐?”
大司农夫人稍稍欠身:“一路都是轿辇来去,闷得慌,不如多走动走动。”
“难为你年节下总要在两宫之间往返。”云映初含笑说道。
大司农夫人摇头:“怎能在你面前称劳苦,再者我看太后也快要散了命妇们了。”
“怎么说?”云映初示意大司农夫人边走边说。
“一来太皇太后确实见好,二来总将外命妇拘在宫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开朝之前太后那边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大司农夫人并未就此多说:“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此事。上次你拜托我多留意姜家的动向,尤其是汝南王妃府上的往来,我整理了一份名册出来。”
云映初伸手接过大司农夫人从袖中抽出的一卷丝帛,卷首上迎面细细密密地写满了汝南王妃年下与各府的往来。
“不曾有旁人知晓此事?”
“不曾。”大司农夫人言辞笃定,只是转而又说道,“可就是未能找到什么有用的。”
她神色有些愧疚:“汝南王府年下与宗亲照常往来,朝臣们的例礼问安一如往常,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当的。”
云映初迅速扫过手上的绢帛,上面人名虽繁,但她都识得,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州郡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相近的宗亲均涵盖其中,笼统看下来不过是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勋爵府邸年下往来致礼名录。
“这也在意料之中,你不必自责。”云映初宽慰道。“姜家子女众多,虽说汝南王妃与太后最为亲近,若有吩咐也未必一定是她去操办,更何况也有可能是我想得复杂了。”
“不是你多虑,姜家与太后的行事我多少还是清楚,只怕她们没有如此定力能够在陛下卧病之时按兵不动。”大司农夫人说。
云映初将绢帛看过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叠好:“我再想想旁的可能,或许是我画地为牢了。”
大司农夫人附和道:“姜家的几支我继续观察着,还有一点......”
她转头看向云映初:“你伯母......少府丞夫人,在我入宫前曾找到我,想要我代为向你问好,她说想要在你出宫后登门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