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冯常侍再次返回殿外:“陛下有请。”
云映初理了理衣冠,随着冯常侍进入殿中,转过屏风,就见桌案之后,太皇太后正俯身批阅文书。
“妾云氏,拜见太皇太后。”云映初循礼肃拜。
“起来。”太皇太后并未抬头,手中一刻不停地在文书上写着什么。“何事?”
“今日汝南王妃上门,称太后欲明日设宴宫中,命妾赴宴。”
太皇太后闻言停笔,抬头看向云映初,停顿片刻后,重新提笔,神色如常说道:“哀家知道了,既然太后有请,你就去吧。”
太皇太后又写了两行字:“冯度,你明日看顾着些。”
“诶,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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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是阴雨连绵。
宫中的使者一早便在侯府等候,亲眼见着云映初顶着蒙蒙细雨入了掖门。
路上燕草悄声问云映初是否趁着入宫之前,差人给傅翾递个消息,昨夜傅翾奉太皇太后所令,去城外北郊代为巡视北军营地当晚歇在城外,回府报信的亲兵与云映初入宫刚好错开,直到云映初傍晚回府时才知晓。
“不必了,宫禁之中,太后难道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云映初淡然回道。
燕草神色闪躲,连秦桑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她二人的反应,云映初反而笑道:“杀了我就是彻底与太皇太后和傅翾翻脸,南军戍卫宫禁,长安城外又被北军统镇,太后是要有多想不开才会同我兑命。”
直到长信宫门,云映初在宫人的引领下,再一次来到长信宫正殿,半年之前,她第一次入长安与诸位命妇一同赴为她所设下的接风宴,今日故地重游,不知所赴的是不是太后为她设下的鸿门宴。
“妾云氏拜见太后陛下,见过汝南王妃。幸蒙太后垂爱,设宴相邀,府门同沐恩德。”云映初面向端坐大殿正中的太后正礼相拜。
太后仍然如初见时亲切温和:“快起来,坐下说。半年多未曾见你,哀家思念得很。”
“太后眷顾,妾感激不尽。”
太后并未对云映初例行公事般的对答感到厌倦,反而饶有兴味地说道:“自从你与武宁侯返京以来,不巧正赶上朝廷事多杂乱,竟也没能得空见你,过两日武宁侯返回边郡,你闲时也好常来哀家这里坐坐。”
云映初暗自思量起太后的深意,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君侯要回北境?”
太后笑意更盛:“当然,怎么武宁侯没同你说吗?”
汝南王妃适时接话:“君侯身负天下安危,来不及周全内宅也是有的。”
“多谢陛下相告,妾回府当为君侯置办冬衣了。”云映初向上首敛衽。
太后对此倒并未多做纠缠:“说起来,你我倒有着不解的缘分。”
“陛下谬赞,妾不敢当。”
“这可是实话。”太后面上含笑,眼神却深深地对上云映初,“当日你祖父与你父亲,可是为姜家效命尽忠,哀家记挂得很呢。”
果然。
云映初行止容色仍旧八风不动,她举杯向太后致意:“天子尚未亲政,政令悉出两宫,云氏砥砺国事,自然也是尽忠陛下。”
“徐州云氏的忠心哀家自然清楚。”太后满面感怀之意。
“当年皇帝年幼承祚,物议纷烦,四境不安,你们家能在那时候向哀家发誓纯志效君,很难得了。这么多年来为哀家和皇帝不少分忧,哀家每每思及,总觉得薄待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