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来,今日事发之前,她曾通过我的侍女向我传话,说太后想要对我不利,希望我多加小心姜伯母。”云映初语气有些迟疑,“这话说得太过语焉不详,当时我没有在意。”
“是什么都无所谓。”傅翾拿起手中的银环,“邹逸从此不会再出现了。”
云映初听出来了他声音中的阴郁,有些讶然地看他:“我还以为你不在意邹逸的事。”
“我当然在意。”
云映初一声惊呼,天地倒转间,她猝不及防地被傅翾抱到榻上。
“邹逸何德何能竟有幸曾得到过你的心许。”傅翾在云映初耳边说道,他支起身看向有些茫然地云映初,“还好如今你是我的妻子。”
云映初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我明日将亲卫分为两队,其中一队归你掌管。”
武宁侯亲卫有太皇太后亲赐的腰牌,大梁境内无处不可去。
“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此事你不必再挂怀。”
傅翾起身熄灭内室的灯烛,床帏之内终于归复沉寂的暗夜。
“睡吧。”
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终于舒缓下来,再也无力抵抗排山倒海的困意,云映初在傅翾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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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瓷盏从主位被狠狠地掷了下来,摔在铺地的柏木上发出锵然脆响。
姜氏心中暗叹了口气,自从她知晓武宁侯对当日之事的处置时,就料到迟早要有这么一天。
太后面色冷峻,环视着下面垂首不敢言的官眷命妇。
“这么一点小事,竟让你们办成如今这般模样。”太后森然地嘲讽道,“傅翾与云家的那个小女儿无缘无故,只成婚半年就这么情根深种了?连勾结外敌这样的大罪也要替她单带下来?”
事发次日,武宁侯亲笔上书,请陛下与两宫严惩尚书都事邹逸,消停已久的河东也紧锣密鼓地动作起来,弹劾的信帛如同雪片一般涌向御史中丞的公案,谏台两院一时间忙得头脚倒悬。听到风声的朝臣纷纷敛了声息,生怕被武宁侯的怒火波及。
姜氏听闻此事的时候乏力地靠在凭几上,她原本对此事还有几分把握,毕竟当年云映初可是囿于天威才不情不愿地嫁给傅翾的,二人能有几分真情?纵然傅翾流连其容色,但绝不会做出幸后宅而废军政的荒唐事。纵然不计较她侄女儿与邹逸的前事,也该计较太后拿出来的通敌铁证。
“少府丞夫人,你与云氏亲近,你来说说,到底为什么傅翾会对你这个小侄女儿深信不疑?”
姜氏骤闻太后问话,只好起身上前行礼:“回太后,妾以为......”
姜氏说得吞吞吐吐,她心中也没明白其中原委,现下又不得不生搬硬套些由头来熬过这一遭。
“妾以为,或许武宁侯知道那些证据并不十分真切。”
“他从何处得知?”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令太后满意,“连云氏都不知道曾有这么一对银环,傅翾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事事通达吧。”
姜氏倒是有话可说,只是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措辞,眼看着太后怒气更盛,她正准备说些不相干的事安抚一二,一旁的汝南王妃却开口了。
“长姊何须如此,平白再气坏了身子。”汝南王妃径直起身走向御座,跪坐在太后身旁为她顺气,“少府丞夫人向来尽心,还是让她先起来吧。”
太后随手一挥示意姜氏平身,汝南王妃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姜夫人的意思是,兴许武宁侯知道咱们家年前与北狄私下联络的事。”
太后骤然转头,汝南王妃毫不躲闪,迎上太后凌厉的视线。
“边郡在傅翾治下水泼不进,兴许在朔平围城时,那起子胡人走漏了消息也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