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确认近处无人后,压低声音迅速向傅翾禀报:“伏将军已整理好文书账簿,问君侯何时奏明太皇太后陛下。”
“再等等。”傅翾随口说道。
太后正头疼陈贤的事情该怎么收场,现在巴不得他们忘了河东盐铁案,留给傅翾的时间十分充裕。
“是。”亲卫伍长下意识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向傅翾问道,“君侯,属下担心太皇太后恐怕会猜到您的用意。”
傅翾随意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猜到又有何妨。”
此处地势高隆,透过林木可以轻松放眼少陵原的漫漫平野。
“除了我,姑母手上没有可以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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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燕草小跑两步跟上云映初。
云映初低下头,听燕草在她耳边说道:“吴夫人托人传信说,太后最近可能要通过少府丞夫人对您不利,请夫人小心应对。”
云映初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与燕草秦桑一同在林中继续漫步。
“夫人觉得这话可信吗?”秦桑皱着眉头问道,她总觉得吴娉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软弱无害。
“何必纠结可不可信。”云映初说道,“还是要看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燕草踢开前面的石子,小声嘀咕:“我看这长安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云映初笑了,她挽过燕草的手臂,轻声说:“朱门望族,凡投身宦海,这些事情都是逃不掉的,咱们觉得彭邑的日子好过,无非是有父亲母亲为我们兄弟姊妹遮风挡雨,如今只是没了这层庇护,其实外间的风风雨雨何时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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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之后,云映初和傅翾继续在少陵原流连了半晌才策马北归,临近长安的时候,云映初抬眼正见彤云漫天,夕阳如烧铁般烙在天空当中。
傅翾还剩下些例行的军务,回到幕府,云映初陪着他去往书房,穿过前院正堂旁的长廊时,迎面正巧碰上两人。
后面那人云映初认识,那是傅翾的副将伏寅,朔平围困之时她与伏寅打过不少交道。走在前面的人却十分面生,但一看便知是军中人士,面貌粗犷,周身气度比伏寅更像个武夫。
两人看见傅翾与云映初俱是一愣,随后连忙行礼问安。
傅翾免了他们的礼,为云映初介绍道:“伏寅你之前见过,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张历,我府中的长史。”
云映初含笑与他二人一一招呼。她心中有些惊讶,幕府长史较之武将更似文臣,平日处理的事务也都是些政务文书、往来账簿,眼前这位张长史,乍一看却比门神文质不了几分。
“在下早有耳闻侯夫人行事果决有断,去年朔平围城时多亏了夫人足智多谋啊。”张历朗声说道,嗓门果然不负他的面貌,十分雄浑粗犷。
“形势至此,任谁来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云映初温言说道。
“侯夫人太谦虚了。”张历哈哈一笑,“将军吩咐我准备好历年封户的税收账簿好让夫人阅览,我一早就准备好了,正好今日给夫人送过去。”
“有劳长史。”云映初颔首微笑,“天色不早,不知二位可用过晚膳?连日公事辛劳,我让内院厨房为二位加个菜。”
“托将军和夫人的福,今日我们可是有口福了。”张历爽朗地一拱手。
“那末将先告退了。”伏寅向傅翾与云映初行礼告辞。
书房内外点上灯火,照得庭院亮如白昼。今日剩下需要的批复的文书不多,云映初看傅翾放下笔,走上前与他闲话:“张长史先前是军中的人?”
“对。”傅翾拉着云映初坐下来。
“怪不得,我看边郡的主簿也没有这样豪放的模样。”
傅翾笑道:“先帝在时,我第一次带兵出关,张历就是我的参军,后来我奉命节制幽云边军,提拔他在帐下做参将。今上即位,太皇太后敕封我为镇北将军,不巧他在随我扫平穆尔察的时候受了重伤,伤养好后我就把他调到幕府中理事。”
“原来如此,果然气度与等闲不同。”云映初将桌案上的竹简绢帛归拢到一边,看分量要比前些日子轻了不少。“最近事少?”
傅翾轻声说道:“刚好可以多陪一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