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太后神思游离,不自觉地咬牙切齿,“哀家手上怎么就没有这等利刃。”
她昨日得到的消息不止给尚书令看的那一点薄绢。豫州戡乱是武宁侯亲自带兵,对于赈济的各项簿册,无人比他更加清楚,河南郡虚报数目的事,密函中说武宁侯当时就保留下了证据,如今算是让他等到了用武之处。
河东盐铁案自始至终,武宁侯从未与她正面交锋,但是姜家每一次谋划落空,背后都有武宁侯的身影。
“山阳道和朔平怎么就没能治傅翾于死地!”太后恨极。
常侍连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
“陛下是天子之母,尊贵无匹,但这话也不好叫外人听了去。”常侍缓声提醒,“武宁侯为太皇太后肱骨,无外因着他手中的悍勇边军,吕氏春秋有言:‘假人之长补己之短。’陛下若能操练洛阳兵马,虽然现在还不是针对武宁侯的好时机,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太后飞速地盘算了一遍洛阳的钱粮与自己的私帑,摇了摇头:“哀家何尝不想,只是这军费所耗可不是小数,叫我从哪里找来。”
“罢了”
良久,太后冷笑道:“军政上无处下手,难道哀家还不能把他的后宅内院搅个天翻地覆吗?”
她拂袖走出殿中,身后仪仗迤逦出无上的威仪:
“让少府丞的夫人入宫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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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你伯母怎么没来找你?”
幕府的书房中,云映初正翻看着一卷古扎,她抬头的时候窗外的日光刚好洒在眼睫上,落下一片璀璨的金粉。
“许是有旁的事?”云映初漫不经心地答道,她将读完的古扎放进木匣中,拿出下一卷。“怎么想起伯母来了?”
“无事。”傅翾从书案后绕了过来,走到云映初身旁坐下,贴近她耳畔,“难得白日没有你姑母叨扰,让我能与晏晏独处。”
云映初轻推了他一下:“我读书呢。”
这几日不知是什么缘故,朝堂风波渐渐消停,自从太后亲自出面暂时安抚下太学生兰台请议的情绪后,连河东案的进程也变得悄然,恍然间竟令朝中不少人觉得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
河东案僵持不下虽然不是件好事,但傅翾手上的政事也随之消减了些许,处理完边军的军务,终于有闲与云映初虚耗时光。
云映初推不开他,只好换了个话题:“太后不愿意结案,河东的事难道就这么拖着吗?”
傅翾揽着云映初,让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河东现在有边军的人在,由不得姜家胡作非为,太后愿意拖着就拖着吧。”
云映初放下简牍,有些疑惑地看着傅翾:“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夫人眼中,我是何许风格?”傅翾低头,用指尖轻捏了捏云映初的鼻尖。
“兵贵神速。凡可速战,无不速决,战场上谁见过你这样拖泥带水?案子里难道还有别的关窍?”
傅翾笑意温柔:“兵法亦云:‘谋定而后动。’晏晏果然颖悟绝伦。”
云映初听他说起此事瞬间来了精神,她将手中的简牍放下,坐起身来说道:“看眼下的形势,河南郡的赈粮虚账世人已然风闻,就差言官弹劾点破,太学生对陈贤的指控也不是就此放手了,只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交给御史台依制行事而已。我看太后不像是会吃亏认输的人,应该在盘算着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