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五里外,”傅翾捏了捏眉心,“朔平附近马场不少,大多都是供给战马以及关中贵族出行所用,他们所说应当属实。你若想看去看看也无妨,朔平一带岗哨密集,伤不了你。”
傅翾见云映初闻言心旌摇曳的模样,不由得笑道:“我就知道来朔平的这些日子把你憋坏了,原先你在彭邑时,镇日里就是同兄姊四处胡闹,从广临到朔平,真是难为你端庄了这么长时日。”
云映初知道他是从自己本欲寄给阿姊的书信中得知了她儿时的事情,复又听他借此调侃她,装作生气要去捂住傅翾不住揭自己短的嘴,傅翾趁势搂住她,与她一并摔在榻上。
云映初瞪他一眼,开口道:“我今日看府中账簿,有一事不明。”
“何事?说与我听。”傅翾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分外柔软,连日来在军政上筹策谋算所带来的麻木一扫而空。
“我知你在长安与青州名下均有田产,也算过了历年来的收支,”云映初细细说来,“可有一册账目,我却不知是从何算来,按标名所示,当是田地税收?你何来税收?”
傅翾朗声笑道:“晏晏,先帝封我武宁侯,封户八千,今岁陛下益封三千。河东地万户的税收,难道还不值得府中造册?”
云映初震惊道:“你的列侯爵位,竟是实封?我先前以为只是恩封而已。”
傅翾含笑抚了抚她的头发:“是啊,以后夫人恐怕要多有受累了。”
“我进屋前在廊上听见你和侍女聊天提及长安,你可是觉得朔平偏僻,想到长安去了?”
云映初摇头:“我觉得朔平很好。”
她的回答对傅翾而言是意料之外:“彭邑与广临均是内州州治,朔平身为边郡,弗如远甚。”
“君侯想听实话吗?”
“当然。”
云映初单手支颐撑起身子:“现下的生活远比我出嫁前所想象的要好上太多。”
“你当时究竟是觉得镇北将军幕府是怎样的一个龙潭虎穴,连朔平都要比之好上太多?”傅翾将云映初的发尾缠绕在指间。
“当时我知道你向朝廷求旨赐婚时,只与你在虞县外见过那一面,”云映初说道,“回到家后,我只是着急与父兄商讨,你究竟是为何有此一举。”
“当时你不是猜测我是为青州而来吗?”傅翾眉目温和地望着她。
“虽然当时我不知道还有太皇太后的缘故在,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会来求娶我,”云映初瞪了他一眼,“我当时以为你是为了我家与兖州结亲不满,所以才有此一举。”
傅翾失笑,将云映初抱在怀里:“所以亲迎当日,你才会害怕。”
“是啊。”
“岳父岳母很是疼你,当初我也知前事多有冒犯,看见你父亲为你上书称病,便考虑云家是在拖延以求转机,但连后手也未曾用上,你便答应了。邹家在信中都说了些什么?”傅翾说道。
“你竟知邹家来信?”云映初甚是疑惑,按理说太守之间的往来信件皆是秘密报送,傅翾如何得知。
傅翾坦然道:“幽云边军传驿的耳目,不止在边郡。”
再想起此事云映初依然深恨:“邹家竟然在丧期让我同意无礼而婚,他们不敢抗旨,也不敢得罪你,既然咽不下你夺婚的气便只一味地推父亲上书抗旨。”
云映初想起邹逸不由得垂首叹息:“邹逸半分不敢与兄长分辩,只肯劝我就范。”
“你从前很喜欢邹逸吗?”傅翾看向云映初的眼睛。
“我......毕竟自幼便与他认识了。”云映初第一次与傅翾提及邹逸,诚恳陈词道,“厌恶他妄称君子是真的,从前的时日也不作伪,但那也只是从前了。”
“即便邹逸仍对你存心,那又何妨?”傅翾执起云映初的手,“如今你是我的妻子。”
“今后的时光,只有你我是一起的。帝国纵横万里,历史千秋百代,只有你我会共享称谓与声名。”
结发同心,生死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