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遥的话让江念栀觉得陌生，这种陌生甚至让她们都觉得有点尴尬。

江念栀只能一如既往的用她习惯的说话方式回应，“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踩着你上位的地步。”

这熟悉的刻薄，让余遥轻笑。

江念栀没再理会，迅速转移话题，“吃饭了吗？”

“没胃口。”

“随你。”

江念栀刚要挂断，余遥却开启了新的话题，“拍摄……”

随后漫长的停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还顺利吗？”

果然余遥会问拍摄的事，江念栀要知道她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余遥就是很爱吃醋，但是表现的不动声色，暗戳戳的，她故意回复，“很顺利。”

电话那头的余遥正站在她家中的唱片机前，她在一旁的收纳架中抽出那张从收到就被她好好保存的唱片。

里赫特版本的拉二，那是江念栀去德国拍摄时，买给她的生日礼物。胶片的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因为年头太久失去粘性，所以在余遥抽出唱片的瞬间就如同解脱的蝴蝶标本，从封面脱落，直直的向地面飞落。

“江念栀，”余遥一边弯腰捡起那张便签一边说，“我在想，如果我没推掉这部剧，我们会怎么样。”

江念栀觉得她认识余遥那么久，她很少在她口中听到如果，但最近的余遥在面对她时好像总是有一种懊悔的姿态，这种沉浸在懊悔中的痛苦会抹杀掉一个人的自信和骄傲，她不希望余遥这样，于是她用近乎残忍的决断提醒她，“不会怎么样。”

“余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嗯，只要你不想，就不会怎么样。”

电话挂断后，余遥手指摩挲着便签上的字。

To余遥：

祝你年年有余，逍遥自在。生日快乐！

便签上的每一个字都写得郑重，只有落款，江念栀的名字写得飞扬潇洒。落款的时间是三年前。

江念栀很潇洒，她绝不让自己懊悔，所以她常说，只要她想，一切皆有可能，只要她不想，一切皆无可能。

念随心动。

余遥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在心里下了这个判断。

念随心动的人，大概是一时兴起，只是玩玩而已，能有多长久的认真和真心呢？

直到便签上的祝福，在余遥离开的那一刻兑现。

一个无所顾忌、念随心动的人，放任她的消失，放任她的离开，毫不纠缠。

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江念栀是认真的。余遥收到这个礼物时毫无察觉，离开时也毫无察觉，她一直以来对爱都无比轻视，因此她对爱带来的冲动、痛苦、奉献、牺牲，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以为和她轻视的爱一样，刹那的火花而已，转瞬即逝而已。

但时间确实给了她惩罚，她备受她轻视的爱的折磨，她不知道她竟然也是会为了这刹那的火花成为无所顾忌，言行不一的人。

于是，她开始相信江念栀，也相信她的信条。原来感情是念随心动但可能经久不衰。

只要想，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她在一片谩骂质疑声中，余遥发出第二条微博。

8张自拍，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只是照片中的人相同，是她和江念栀的自拍合照。

执镜人都是江念栀。

有的是颁奖礼的后台，有的是私下的生活照。

除此之外，被八张自拍包围的正中央，还有一张照片——是她拍的江念栀送她的这张唱片，和那张写着祝福的便利贴。

落款的时间和那些照片，证明了她们在漫长的时间里、在聚光灯外，关系很好。

这些证据，都佐证了余遥说的，她们曾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余遥也没想过，有一天，她能正大光明的发她们的合照，是为了证明她们是朋友。

微博发出的那一刻，谩骂和质疑涌来，余遥反而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曾经那么害怕陷入舆论风波的她此时哪里来的力量，她仿佛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江念栀经历过的一切吗？那她好像还可以承受。

江念栀，我现在越来越像你了，也越来越能理解你了。

几天后，余遥还去录了一个播客。

主播叫邓清，是高乔乔的朋友，高乔乔觉得余遥的表达能力去上播客，对于扭转风评很有帮助。这档播客最近很火，余遥作为嘉宾，咖位也对的上。